“不是,”林栝解釋,“我們在潘清那邊碰了好大釘子,隻好再去求羅閣老。這幾天稟頭到六部和他家門口堵,今兒才堵到他。那幅畫就掛在他書案前麵的牆壁上,昂首就能瞥見。”
嚴清怡垂眸。
且前次多虧七爺互助,她才氣安然從監獄脫身,總恰劈麵給七爺伸謝。
等回到荷包巷, 西天的雲彩已經紅了半邊天,落日的餘暉斜斜地鋪照下來, 將院中水缸裡盛開的荷花映成了金色。
林栝情不自禁地抬手觸一下她臉頰,但覺手指所及之處,肌膚柔滑光滑,忙不迭地縮返來,斂住心神輕聲道:“就聽你的,多彙集些證據,羅閣老不倒,潘清就會有所依仗,此次我不但要扳倒潘清還要拉羅閣老上馬。”
“不是因為軍需,”林栝沉默半晌,冷冷地開口,“我瞧見他書房裡掛著那幅《溪山行旅圖》,就是之前我跟你說過,我孃的陪嫁。”
馬車停在斑斕閣門口,林栝付過車錢,將嚴清怡扶下來。
嚴清怡要去隆福寺茹素齋,冇法帶布料,又跟王繡娘商定過會兒再來取。
可七爺有令,她不得不從,隻得上前兩步,指著紙上的圖樣,“這是春秋穿的襖子,立領,對襟,首要肩後加了兩道褶子,能顯出腰身來,用素羅或者素綢做要好一些。”等七爺翻到第二頁,持續解釋,“這也是春秋穿的襖子,小圓領,斜襟,衣身和袖口綴上兩寸寬的襴邊。”
這幾件衣裳都是客歲畫的,當時薛氏過世不久,她內心哀思,想出來的模樣也都是素素淨淡的,是以就挑了湖藍、湖綠、天水碧和煙羅紫四種色彩。
車伕長得高大魁偉,正蹲在陰涼地兒安息,見到嚴清怡,起家號召了一聲,“嚴女人。”
說話時,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手背上暴出條條青筋。
林栝倒還好,不曉得是不怕熱,還是因為習武之過,更能忍耐盛暑,隻額角有層薄汗。
自打嚴清怡下樓,七爺便起了身,站在窗邊往外看。
提及來,她跟林栝還真是同病相憐,都有那麼恬不知恥無情無義的親戚。
得虧還記得本身救過她。
廚房裡煙氣環繞, 春蘭在中間切淮山, 嚴清怡蹲在灶前燒火。灶膛裡火苗正旺, 將她的臉映成金紅色, 漫衍在額頭上的汗珠,細細碎碎地閃著光, 很快堆積到一處, 順著臉頰滴下來。
先前跟羅閣老相談時的鬱氣儘數散去,隻留無儘的柔情迴盪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