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侯削爵一事,芳芳也聽夏小蟬說了。就在不久前,有禦史一紙彈劾奏文呈上,一樁樁列舉永定侯之罪過:與西北蠻夷暗裡買賣,勾搭內臣乾預朝政,更聽任族人在外興風作浪、草菅性命等等……諸如此類,罄竹難書。就連東宮也站出來,稱其欺上瞞下,罪不成赦。
記得他曾經嫌棄她字寫得差,她便每天練習,但願能寫得好一點;他感覺她畫畫不錯,她也每天練習,但願能夠更好……固然她內心也清楚,眼下做這統統,或許底子就冇成心義,或許她與他,今後都不會再有麵劈麵的機遇……
袁光反比來發明芳芳非常變態,竟然會來府上藏書閣取書看,並且幾近每日都來,一拿就是好幾本。
袁光正點點頭,“多看書是功德。”
芳芳終究聽懂,一時臉都白了,攥住酒盅的右手模糊顫栗。
那幫人持續聊道:“這太子不尚武,幾近把滿朝武官軍侯獲咎了個潔淨;現在文官這頭,刑部和吏部明顯是不與太子為伍的,這還是明裡;至於那些大要中立,實在暗中朝齊王那頭挨近的,這朝中還真不知有多少。就連賭場……現在竟也暗中拿儲君一事來押注,真是荒唐……”
夏小蟬也黯然道:“的確,他本就是一塊璞玉,天賦出眾,文武兼備,隻是未曾有機遇發揮罷了。就像那隻神鳥,不飛則已,一飛便衝要天;不鳴則已,一鳴……也必定要驚人……”
夏小蟬笑了笑,悄悄對芳芳道:“說到你爹了,要不要好好聽聽?”
這些事情,聽起來很陌生、很悠遠,她乃至聽不懂……但是,這每一件卻都是有關之愷的事情,正因為跟他有關,她聽起來,才格外的不實在……
“……”
如此牆倒世人推,焉有不滅之理。
“或者,他早就忘了我了吧……”
芳芳感慨不已,又記起之愷曾被那譚宇文氣得跳腳、卻又無能為力的舊事來。而現在,之愷不費吹灰之力,乃至都不必出麵,遙遙的便能置他於萬劫不複。彆說是譚宇文,就是傾他永定侯全族之力,也再冇法撼動他分毫。
走出院落時正巧遇見芳芳返來,手裡提了大大小小一大筒畫筆,中間涼春吭哧吭哧的揹著龐大的畫架,都是風塵仆仆的模樣。
遂一日趁芳芳外出,袁光正悄悄進到她的海棠軒檢察端倪。隻見房中亂七八糟都是書,連榻上也扔了好些。袁光正走到床頭,隻見那《南海紀行》、《古今刀劍錄》、《練兵實紀》、《火龍神器陣法》等等,堆了高高的一摞。枕邊一本《邊塞詩集》正攤開,袁光正湊上前細看,見恰翻到《參軍行》一頁,不由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