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心中一動,輕笑道:“低著頭做甚麼,莫非我會吃人不成?”
蘇暮秋嘴唇顫抖,小聲說:“你叫我甚麼?”
少年抬開端,認得是本身同房的伴計,還冇有說話,又聽他說道:“唉,你也真是不利,平白攤上這麼一樁事兒。這些江湖人打打殺殺的,向來不把我們的性命當一回事兒……”
本來這少年恰是明月樓內的伴計,現在從爭端中脫身,天然向著明月樓後、本身住的地處去了。
“誒,小顧,你要去哪兒……你身上還帶著傷呢!”
想也曉得天賦之靈多麼貴重,那裡便會在這販子間平常見到?這少年……估摸著也隻是個淺顯人,既然傅少棠都插手了,那他,天然也不會再管。
“饒過那孩子吧。”方既白緩聲道,他不知想到那邊,微微一頓,方纔續道,“蘇女人。”
隻要最後的最後,他們方纔遇見的時候,方既白纔是這麼稱呼她。彼時一人太初俊彥,一人蘇家嬌女,長輩成心為之,促進二人相遇。孰料落花成心流水無情,蘇暮秋身陷無邊情海,方既白卻在岸上冷眼旁觀,他喚她,向來都是硬邦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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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甚偶然趣地感喟,揮揮手讓那少年退下。
傅少棠過來時,便見一少年抱膝坐於拐角處,半邊側臉沉寂安然。聽得腳步聲,驀地側頭來,眸中欣喜期盼之色如春日梨花次第綻放。
一番兵戈,此時灰塵落定。
少年仍跪原地,少女低泣而去,方既白自斟自飲,由始至終,傅少棠也未曾露麵。
樓梯上少年本來蒲伏在那邊,衣袖忽而動了動,彷彿捏住了甚麼東西,艱钜地爬起來,轉頭望瞭望二樓,一瘸一拐地走到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