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棠心中苦笑,曉得那是南荒返來後的弊端,平日裡不顯聲色,卻在現在暴露獠牙。貳心想儘人事聽天命,猛地清喝一聲,真氣灌注於手上,朝著那船工拍去!
“是我想要跟著公子走的,統統皆心甘甘心。”
萬般話語,敵不過一句心甘甘心。
少年嘶聲極力,幾近於癲狂,眼裡固執亮光幾近叫傅少棠鎮住。黑瞳裡彷彿有無數情感欲語還休,翻滾著,龐大而狠惡,全數都表示在蕉萃不堪的臉上。
木城到葉城這一段的湘水,湍急程度比萍中渡以上更甚,浪石穿空驚濤拍岸,浩大江水拍打在絕壁峭壁之下,激起萬千雪浪。船家謹慎翼翼,節製著劃子在浪濤裡穿越,隻怕本身一個不慎,便連人帶舟被拍到礁石上。
傅少棠心道不好,狼狽間緊握長劍,抱住一塊木板,落入水中。他被那浪頭打了個結健結實,頓時嘴裡便是一股腥甜之氣。此時那裡另有那船家蹤跡,便是他本身也難保!
他吃力地想要昂首,恍恍忽惚地,竟然不由自主出聲:“傅公子?”
麵前月光幽冷,映得身前船麵一片寒霜。他還茫然地盯著身前這一處,卻驀地看到這片光影被垂垂蠶食。
如果撞上了,必定是舟毀人亡結局。傅少棠心中大駭,力灌雙掌,運足滿身真氣,朝著去勢驀地打去!
這般的死纏爛打,百折不撓,恰好又手無縛雞之力,荏弱不堪,但是為了跟上卻又三天三夜,暗藏在船底之下――
但是本身必然要跟著他……少年恍忽地想,本身先前藏在那船下被他抓到了,還被他綁了起來。
傅少棠倏爾一怔,認識到此中關竅,以木城至萍中渡江水之急,這少年卻毫髮無傷。
說時遲,當時快,江水藉著暴風驟雨,疊成層層巨浪,一波一波擊打而來。纖細木船經不得這番撞擊,頓時化為碎片,那巨浪猶自不斷歇,挾著千鈞之勢,狠狠地打下!
那浪頭直直灌入了半艙的水,連劃子也幾近要打翻,若不是傅少棠驀地力沉於雙足,當真就翻身儘餵魚腹了。
傅少棠見狀上前,真氣灌注於手,頓時將木舵扳過,但是他用力過劇,船身竟然原地打起了旋兒。頃刻間巨浪聲不斷於耳,漫天烏雲終化作暴雨,澆得這六合一片淒風慘雨,那劃子俄然直直向著一處礁石撞去!
依水而生,潛水而行。
船麵上被束縛著的少年打了個寒噤,挪了挪身材,儘力想讓本身躲進那避風處。他一身衣物全被江水浸濕,現在貼在肌膚上,透心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