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棟材題畢,勉強寢息。
梁棟材斂容正色道:“小婿一言已定,誓不更移。昔日嶽父假雲柳夢蘭為楊棟娶去,便說有令侄女欲以相配。小婿爾時即以不得柳夢蘭,甘心畢生不娶。況今柳夢蘭已配而死,豈忍反負媒介?”
梁棟材低下眉頭答道:“與柳夢蘭之才實相伯仲。”
梁棟材長歎道:夢蕙雖非柳公親女,還是表侄女,若柳夢蘭不過是認義女兒,以是,柳公本日略無悲死悼亡之意,一見了我便勸我續絃,且又用心教夢蕙題詩在此。詩中之語,清楚是挑逗我的意義,待我現在也題詞一首,以明我誓不續絃之心。燈光之下,展紙揮毫題《減字木蘭花》詞一首。其詞雲:
梁棟材忙向前執了她的手,問道:“你本來未曾死,一貫在那邊?”正問時,卻被簷前鐵馬叮噹一聲驀地驚醒,本來捏著個被角在手裡。梁棟材唏噓感喟。
梁棟材題罷,想道:可惜我不善丹青,畫不出柳夢蘭的真容,若畫得個真容在此,當效古人百日喚真的故事,喚他下來。今雖無真容可喚,我於風清月白之夜,望空叫他,他若一靈不泯,芳魂可接,與他覲麵,盤桓半晌,卻不強似夢中恍忽。
第二日雞鳴報曉梁棟材起家,梳洗罷,隻見柳玭入來,笑問道:“賢婿昨夜曾見夢蕙小女所題詩否?”
執筆想芳容,欲畫難類似。昨夜如何入夢來?聯袂清楚是。
尋尋覓覓,籲嗟路風今無跡。冷冷僻清,除卻巫山豈有雲。
梁棟材非常悲惋,想道:柳夢蘭生前多麼聰明,多麼巧慧,莫非身後便無知了?癡癡的想了一日。 梁棟材是夜昏黃伏枕,恍忽見柳夢蘭走近身邊叫道:“郎君彆來無恙?”
柳玭興趣盎然的走進一步問道:“其才比柳夢蘭何如?”
天明起來題《卜運算元》詞一首以誌感慨。詞曰:
柳玭看了歎道:“賢婿誠有戀人也,但賢婿若彆締絲蘿,或疑於負心,今還是做老夫半子,還是柳夢蘭麵上的乾係,死者如果有知,必定欣喜。如死者而無知,賢婿思之亦複何益?”說罷,自往外廂去了。
柳玭持重的問道:“足見老夫昨日所言不謬,賢婿今肯允我續絃之請否?”
書中暗表,這柳玭,唐僖宗乾符年間殿中侍禦史,長安華州柳玭綽以後。因受寺人楊複恭架空左遷襄州太守,遇桑夢蘭,以為義女。後重做殿中侍禦史,拉攏梁棟材、柳夢蘭、柳夢蕙喜結良緣。
梁棟材見禮答道:“昔柳夢蘭錯認小婿,便願畢生不字,誓不再嫁。是柳夢蘭昔日不負小婿之生,小婿本日何忽反負柳夢蘭之死?”因取出昨夜所題詞箋,呈與柳玭道:“小婿亦有拙詠在此,嶽父試一觀之,便知小婿之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