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遇聖含淚拜彆,看他拜彆的身影,丘嗚泰與史舜胤並肩而立,神情平平,二人蔘軍十幾年,存亡早看淡了,不過死罷了,他們死人堆裡爬出來,早活夠了。
世人一驚,丘嗚泰大喝:“掏檔子箭!有韃子,謹慎閃避。”
這韃子手持大梢韃弓,走到馮遇聖不遠處,慢條斯理的打量他,就如看一個獵物小兔。
……
史舜胤笑道:“丘爺,殺韃子!”
他手中虎槍重重刺來,這虎槍刃身圭形,刃長九寸,上麵一道道棱起,還稀有道血槽,刃身深紅,明顯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丘嗚泰的熟銅鐧揮動,也擊打得幾個韃子吐血,一個馬甲的手臂更被他活活打斷,他血染半身,到處傷痕,見史舜胤戰死,他哈哈大笑:“好兄弟,丘某就下來陪你,也帶一個韃子走!”
“且戰且退。”丘嗚泰喝道,他保護的大樹,旁牌上插著幾根箭矢,箭羽顫巍巍的,但他仍然依著旁牌與樹木往劈麵不竭射箭。他曉得,如果就此不顧就逃,恐怕是全軍淹冇的了局。唯有且戰且退,讓劈麵韃子知難而止。
丘嗚泰猛地拉開弓,弓胎嘎吱的響,他手一鬆,狼牙箭疾射而去,正中一鑲紅旗馬甲的護心鏡旁。
馮遇聖驀地頓住,他的眼淚流下來:“丘爺,史爺。”
馮遇聖看他兩撇鼠須,臉上厚厚的羊油,雙目狡猾殘暴,毒蛇似的,更是身材顫抖得如同北風中的樹葉。
馮遇聖渾身的殘雪,頭髮狼藉,身上臉上到處是碰撞刮傷的陳跡。他一瘸一拐,一手提斧頭,一手提人頭,一起鮮血淋漓的,就冒死跑過冰河。跌倒了,就爬起,又跌倒,又爬起。
貳心亂如麻,又曉得不能孤負丘爺等人希冀,必然要逃出世天。
丘嗚泰點頭,看向東南那邊,模糊又現出追兵紅色的盔甲身影,喃喃道:“逃不了就不逃,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幾個韃子墊背。”
就聽一聲慘叫,這鑲紅旗馬甲就被馮遇聖衝抱下坡壁,二人在坡上翻滾,一起帶起了山石與積雪無數。
見這韃子如此凶悍,仆人眼中閃過驚駭,他雁翎刀薄弱,不敢與對方雁翅刀硬碰硬,改擋為撩。不料這鑲紅旗韃子借腰力順勢一劈,沉重的刀身就劈在這仆人側麵的脖子上,猩紅的血水爆開,這仆人的頭顱就飛滾出去。
他看坡壁下不遠是一條冰河,劈麵是樹木山嶺,正躊躇是否要攀趴下去,驀地動靜傳來,馮遇聖心一顫,就見五六個鑲紅旗韃子從樹林出來,彎弓搭箭,對準了他,並三麪包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