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恒瞪了淩峰半晌,終究,在淩峰似水的麵龐下,不得不收回視野,顫抖地伸出雙手,拿起桌上的文書,上頭是熟諳的簪花小楷,這確是出自淩芸的手筆,但他仍然不肯信賴,淩芸竟然要與他義絕!
又過了半晌,他從文書裡昂首,緩緩清算了表情,沉著而噬人地盯著淩峰,“先前確切對不住芸兒,這個我不回嘴。隻是,梁陳袁三家欲對你行凶,可有證據?”
義,義絕?
前故意寒未去,今又凶煞禍至,聽聞梁陳袁三家買凶殺弟,手腕殘暴,筆墨難書,自古姻親本一家,今卻視之為仇敵,欲除之而後快。弟乃妾獨一手足,凶信極耳,痛悔莫及,淚濕夜枕,所幸弟得上天保估,禍遠福至。手足之情,血濃於水,妾深恨禍首,欲噬之而後快。然,姑舅必定不快,定欲加罪其身,孝道壓之,妾不敢不從。左邊坎,右邊崖,妾心如絞割,痛切心扉。唯會及諸親,各還本道。願君相離以後,重振雄風,再創偉業,巧娶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女。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彆兩寬,各生歡樂。
狽傷狼不離,烏鴉永不棄,蝶鳥同業,雕鷹雙飛。不求一心人,隻求安然終老。然事與願違,大難當頭,姑舅視若棄子,君不聞,亦不問,妾心寒齒冷。
凡結為親者,皆宿世三生結緣,始配此生。貳心分歧,難歸一意,君鬥灑尋歡,妾淚濕羅枕,然,妾記婦德,亦未拜彆,仍格守婦道本份。
葉恒無話可說,他也曉得母親做事過分了,梁家陳家袁家多多極少也做過對不住淩芸的事,現在又還縱凶殛斃淩峰,以淩芸對淩峰的豪情,如何受受得住?
大慶朝,也有義絕的前提,那就是虐待老婆,乃至重傷骨折,或是弑殺對方親長,構成義絕前提,由官府鑒定伉儷分離,今後兩不相乾。
“先不說梁家,但陳袁兩家與令堂卻有著莫大的乾係。”淩峰淡淡隧道,“陳家是令堂的孃家,袁家是令妹的婆家,這兩家,不管哪一家,想必令堂都會竭儘儘力庇護全麵吧?可這兩家都是我淩或人慾除之而後快的凶手。你讓我姐姐夾在此中,又當如何自處?”
淩峰嘲笑一聲,“我也想看在姐姐的麵上,不予究查。但令堂又是如何對我姐姐的?梁陳袁三家,又是如何對我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