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遇安背對著她,頭都冇有回,聲音非常清楚地傳來:“衝犯了。”
是朝遇安走錯了,沈蓁看著他,四目相對間,讓她愣在原地,麵前的男人錦服玉冠掩不住的貴氣,他斜眉入鬢,有一雙都雅的眼睛,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隻見他用左手對著她扇了扇,沈蓁不明就裡一臉的無辜,朝遇安冇有任何話語提示直接跨了一大步,隔著她腳下的石墩,與她擦肩而過。
已是暮色時分,靖王府裡張燈結綵,樹杈上繫了紅綢,屋簷下掛著成排的紅燈籠,好不喜慶。
聶音用僅存的一點高傲,對他道:“王爺出去酬客罷。”不消管我。
待一頭青絲披垂開來,顯得她的臉小小的,對著銅鏡,聶音用手重撫著眼角已經生出來的小細紋,時隔七年,他又娶了她一次,隻這一次她是情願的。
因是側妃,即便聶音乘坐八人抬著的花轎,也隻能從側門入王府,陪嫁的兩個丫環,圓臉的叫五福,長臉的叫四喜,皆是由內命局裡挑出來宮女,服侍人的工夫更加安妥。
朝遇安坐在正廳,身後牆壁上貼著幅廣大的紅雙喜字,與他的麵無神采構成光鮮的對比,暗紅色的喜服擺在手邊桌案上,繡袍正中的四爪盤龍目眥欲裂,燈壽跪在一旁叩首:“好主子,主子求您換身衣裳罷。”
朝遇安往門外走,燈壽覺得他要分開,趕緊抱著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接親的花轎已經去了聶府,若王爺此時拂袖拜彆,主子們可都彆活了。”
聶音有些餓,卻覺著冇胃口,抬手去解裙褂上的金鈕釦,五福給她端了一杯水:“側王妃,您現在寬衣?如果王爺來了……”
他們有過商定,不會再同床共眠,但她能夠享用統統親王側妃的禮遇。
四喜都替轎中人捏了把汗,那箭直插在喜轎底下的橫轅處,箭尾的翎毛微顫,她悄悄撩開轎簾:“蜜斯,下轎了。”
他身上另有淡淡的檀香,她因著遁藏差點落水。
隻是,他本日娶了側妃。不礙事,他不是還冇有正妃麼,以她的家世,既然姑母都想讓她做端王妃,那麼隻要相互故意,做靖王妃又有何難。
那日的朝遇安一襲雪青色錦袍,站在葡萄架下,將一道簽文放進福包中,謹慎翼翼地係在頭頂的竹竿之上,他臉上帶著些許欣喜之意,末端,又用中指悄悄撥弄福包下掛著的鈴鐺,有風吹過,動員統統掛著的福包收回一陣動聽之聲。
燈壽忙去撿起來,抱在懷中看有冇有落灰:“主子曉得主子不暢快,不過是納側妃,王爺走個過場便好,若遲誤了吉時傳到萬歲爺耳中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