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鳴見程方愈沉思未語,隻道他在醞釀甚麼答覆,嗤笑一聲,正欲再開口,北窗俄然“嘩”一聲敞開,倒是風聲嘯然,將這未關嚴的窗子一下推了開來,一陣寒氣倒灌進屋裡,肆意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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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這十幾年,青龍教背靠都城臨安,力懾淮南,吵嘴兩門路過都繞著走,一是仰著拓跋孤當年於明月山莊、朱雀山莊兩戰贏來的“第一妙手”之名,二也多少有“江南第一莊”的關聯在裡頭。拓跋孤這些年與夏錚交好有目共睹,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怕兩邊的乾係究竟上冇有旁人覺得的那般密切無間,但擺了多少年同氣連枝的模樣,冇那麼輕易就撇得潔淨。東水盟想來還是但願不要轟動拓跋孤這棵大樹,故此繞過了青龍教,冇有發帖。可夏家莊如果虎落平陽,青龍教總也冇法獨善其身――愈是這類時候,拓跋孤就愈不敢棄之不睬吧?
沈鳳鳴便道:“儀王此番是借君黎提親同去的,程左使若曉得君黎之事,怎會不曉得儀王探親一事?”
沈鳳鳴有幾分不信,“是麼?我傳聞,起初是程左使給儀王送了封家書,儀王看了家書以後,才萌了回穀之念――自家家書裡寫點甚麼,莫非左使內心冇數,還要等旁人奉告?”
程方愈稍許沉默。他承認,若曉得有見到程平的機遇,本身必會央拓跋孤另擇彆人率眾赴此建康一行。不過――他亦非完整不能瞭解拓跋孤之衷機。之前右使霍新還在時不感覺,但實際上,青龍教早已麵對著十幾年來最為青黃不接之境。拓跋孤身邊享江湖申明者隻餘單疾泉和本身,舊人漸逝,並無新人。說句不好聽的,單疾泉和本身都算是“後繼乏人”――單偶然或是程平,哪怕本日還在,在武學成就或統領人手上,也並不算超卓。單家一衡與一飛尚且年小,將來雖難預感,眼下卻難當大任,而自家更是連第二個先人都冇有,真要數起來,還是霍新多年前收養的義子在小一輩中出挑些,但為人外向,霍新故去以後更不肯與人打交道了,右使重擔想來一時也是服不了眾。似江南武林之會這等群雄雲集之地,雖江湖尚且顧忌青龍教名號,但若給人發明拓跋孤未曾親來大抵已經要換得暗噓,若來人乃至不是他們單、程二者之一,隻怕東水盟不但不會顧忌夏琛,反而要更加看輕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