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夏琰站在“上風”,半晌不躊躇,長劍直刺,看似平平無奇,可眨眼工夫已深前何止三尺。“江。”他口中念著沈鳳鳴聽不懂的單字。對敵一小我,用不上“湖”,正麵比武,用不上“惡”,這兩個字給他略過了,以是“第一招”前麵跟了“第三招”——“江”前麵跟了“險”,然後夏琰停也冇停。“江湖險惡”以後的招式,他還冇想過對應的稱法,但這四個字以後莫非不該跟上——“人”,“心”,“難”,“測”……?第五至八式也都這麼一一對好了,直念出了沈鳳鳴一頭莫名其妙的盜汗,實不知此人是不是意有所指。
他不待沈鳳鳴變招,劍身抽動,一點目力難見的淺電自雙刃交擦之處傳至兩人手心,微微的震驚令得兩人掌臂都略感發麻。沈鳳鳴成心一退,兵刃之光隱去,腳下方施出詭奇身法待擇機一鼓,夏琰看在眼中,輕巧踩至東北方——若按此地所伏之卦位,當為“艮位”,沈鳳鳴那一步立時受了克抑——即便他運起全數輕功,要繞至現在夏琰之險盲方位也變得事倍功半。
“你若先問我,我便儘與你說。這會兒嘛……”沈鳳鳴驀地抱臂向天躺倒下去,“執錄本領這麼大,你都找他不就好了,我還要哄我家葵兒,冇空與你掰扯。”
他說“當然”時,沈鳳鳴還籌算反問幾句,可說到此處,沈鳳鳴倒信透了。“本來不是不防備,是將得失算得這麼清?”他跟著夏琰眉眼間的笑也笑起來,“這麼說遲早要有那麼一天——羽士,今晚月好,不如我們提早演練演練!”
他卻也不慌,忽將一隻白手伸出,竟彷彿要以肉掌攖“逐血”之鋒芒,可待到他指尖觸及劍鋒,夏琰清楚聞聲“叮”聲金屬相碰——“徹骨”縮回以後,彷彿又已成了初見他時的袖中秘器,看不見他究竟是以多麼角度與速率在把持此物,逐血這般疾迅的招式,竟也被他化如無物。
“他還算風雅?”沈鳳鳴嘿嘿嘲笑,“你當我是瞎子?要找‘天狗’我看不是你的主張,是他吧?——是他想防著我,對是不對?”
他這番話實在以退為進,隻道沈鳳鳴聽了需求跳起來,叫兩句“我那裡是為了阿誰”,卻不料他試著竹笛,好似真冇聞聲,那音色連一分起伏都冇有。
當年的淩厲和徹骨,究竟誰能賽過誰?秋葵不曉得,這兩人此時是否也懷有如許一線心機,以是心照不宣地——一個隻用淩厲教的劍法,而一個隻用徹骨教的匕術。唯獨——這兩件都有攻無守,以是這場隻拚招式不帶任何內力的進退,卻比人間任何一場比武都更瑰麗而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