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狼道人:“我所要做的事乃是大事。危急重重,波瀾橫生。聰明人或答應以幫我做事,但做不長。明智的人也能夠幫我做事,大抵也不會長。但是聰明的賭徒能夠。”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右手悄悄地揮了揮。因而狼道人看到他那廣大的白袖俄然失掉了形狀――彷彿本來就是用雲霧編織而成的,到現在因著狠惡的行動而散開去。由袍袖所化的雲霧嫋嫋升上天空,漸漸的,其間呈現藐小的電光――彷彿條條縮微的閃電。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這個世俗天下當中的世俗政權。小公子在洞庭一役博得標緻,但也應當曉得了這些道統劍宗都不放在內心的世俗人一旦被動員起來會有如何可駭的能量。比方說,蘇家,那一家,不過是共濟會觸手上的一根寒毛罷了。他們活著俗社會中羅織了緊密的收集,幾近無孔不入。這天下間的事情,大抵很少有他們不清楚的了。”
李雲心又走了兩步,向遠處望疇昔。
王掌櫃又暴露高深莫測的淺笑:“想要共濟會不利。”
李雲心背對著狼道人悄悄地看了一會兒,沉聲道:“如何?”
因為看到李雲心的身邊……俄然生出環繞的水汽。
“這火再持續燒,蓉城就冇了。”他在火光中輕聲道,“冇了城冇了人,做這些事又有甚麼用。到此為止吧。”
李雲心微微眯起眼,向天上看。輕聲道:“風來。”
“此乃神龍之令。”
“我此人不信甚麼忠心,也不希冀你能給我忠心。但你曉得你心中所想的事情,在現在這天下上就隻要我能理睬你便能夠了。你此前說的話慷慨激昂,我臨時信你是個胸懷天下的人。但你要明白我可不是。”
王掌櫃笑起來:“小公子果然快人快語。好,我就不兜圈子,直說了。”
倒是王掌櫃獨坐窗邊一桌,麵前擺了一壺、一盞、一碟。桌上還亮一盞油燈,收回昏黃的光。王掌櫃當時正用筷尾挑燈芯,那光便稍稍亮了些。
街上已臉孔全非了。街道兩邊本來鬱鬱蔥蔥的大樹現在隻餘焦黑的樹乾被風雨沖刷,門路上則遍及殘磚碎瓦,偶爾有人的屍身。李雲心不緊不慢地踏著這一地狼籍走,走了一刻鐘,看到燈光。
“……說過甚麼?”
但李雲心腸點的這一方六合卻仍沉寂無聲。
他曉得奧妙境地很可駭。也曉得大成奧妙境地乃是玄境中的第二階。但那對於他而言實在太遠太遠……遠得他很難有甚麼實在的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