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種風俗,垂垂往骨髓裡滲入,待她發覺時,早已植了跟。
這動機一閃而過,謝珺便笑,“這些瑣事我讓流鶯疇昔就好,你這兒事情多,也該抽暇偷懶,過陣子有你忙的。”
身後的閣樓是她專門修來措置經商之事所用,這兩年霞衣坊日漸昌隆,除了在都城另開一處罰號外,在周邊的幾處緊急州郡亦有分號。客歲開端,她做起香料買賣,手頭上的事情嚕囌龐大,各處掌櫃大班要稟事時,都是來此處回稟。
謝珺的目光還在銀杏上流連,“再過兩三個月就是年底對賬的時候,要請你操心了。”
“拿著店主給的人為,哪能偷懶?”楊淩偶爾也會跟謝珺開打趣,腳步未挪,並冇打退堂鼓,“上回出京去瞧各處的買賣,冇遇見小公子,倒有些想他。恰好要去東城的香鋪,順道將小公子接過來,跟我你還客氣甚麼。”他竟自帶了點不容置疑的語氣,將門口臨時擱著的藤盒遞給流霜,“這裡頭是新送來的茶葉,店主愛喝的。”說吧,朝謝珺拱一拱手,竟自走了。
因而還是折返出院子,謝珺叮嚀流霜把給許融籌辦好的點心果脯放到馬車上去,安排人拿了頎長的竹竿兒,便開端陪許融打銀杏果。
出宮時已是後晌,謝珺的馬車停在東華門外的禦河中間,她帶著許融走出城門,果不其然又瞧見了楊淩。
銀杏樹生得高大富強,許融興趣極高,手裡拿著竹竿兒,專挑一串串成熟的果子動手。一竿子下去便能摜下大堆的果子來,謝珺提著籃子撿之不及,楊淩也在中間幫手。他的手指苗條,手指飛舞撿得緩慢,一捧捧的果子放進籃子裡,安閒又迅捷,偶然候指尖拂過提籃上謝珺的手背,微涼的溫度令民氣中稍顫。
謝珺也不講究,收整裙角坐在地上,那頭許融發覺不對,已經跑了過來,蹲在謝珺身邊,“娘如何了,不舒暢麼?”
回到小院,竟遇見了剛走出閣樓的高誠。
閣樓的門尚未關上,她才站著瞧了會兒,身後便走出個青年男人。此人臉孔漂亮沉著,劍眉之下的眼睛皓若星鬥,身上一襲檀色暗紋長衫平整,苗條的手指握著記事的卷冊,恰是謝珺部下最得力的管事楊淩。
不知如何的心又撲通撲通跳起來,謝珺昂首時對上楊淩的眼神,像觸到了層層黃葉外的暖熱陽光。他的目光毫不粉飾,就那麼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嘴角噙了一絲笑意。這個男人固然比她還小一歲,平常也是以管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但更多的時候,卻像是朋友,乃至更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