塤的音色中多有悲慼哀婉之意,常表深思懷古之情,固然為某些沉湎情懷的文人所愛好,平凡人家尋求喜慶熱烈、安樂平和,大多不是很喜好。比方謝老夫人就很討厭,說這聲音聽得讓民氣裡沉悶,像是有愁雲壓著似的,從不叫人吹起。
山野之間俄然響起了降落的樂聲,緩緩迂迴,纏綿不斷。謝璿驚奇的轉過甚去,就見慣於舞刀弄劍的韓玠手裡握著一枚梨形扁圓的陶製樂器,如鵝卵大小。這樂器在都城的歌樂繁華裡並未幾見,謝璿卻認得,是陶塤。
出了東華門走上十裡地便是一帶起伏的山巒,從兩峰夾峙的山穀出來,入目便是連綴的茵茵草地。穀內陣勢垂垂開闊,循著南側的山嶽迴旋而上,走上兩炷香的工夫,便是一片極大的花塢。
這會兒海棠綻放,嬌麗的花枝與綠葉摻雜,瞭望疇昔如極美的織錦。
四月初休沐的時候,許少留果然踐約帶謝珺去郊野散心,謝璿天然伴同前去。
謝璿忍不住往前跑了兩步,笑生雙靨的同時又有些遺憾,“如何在劈麵山坡呀,好遠。”——站在此處,間隔那片海棠山坡也就百十來米,可中間隔著一道山溝,若要到海棠林子裡去,還得下了山坡再爬上去,非常費事。
“我是跟著姐姐和姐夫來的。”謝璿明知其意,倒也冇有推拒,回身朝那老媽媽叮嚀道:“煩媽媽去知會姐姐一聲,就說我去白雲寺那邊看海棠,叫她不必擔憂。”教唆開了她,便向芳洲招手道:“我們疇昔瞧瞧。”
“唔……”謝璿眨巴著眼睛,也哼了一聲,腮幫子微微鼓起來,仿若不滿,“過了十六歲就不送,騙到手就不管了?”
全部花塢沿山勢起伏,遠處則是青山雲影,掩著若隱若現的寺廟道觀,再往遠處乃至能看到都城中棋子般佈列的房屋。
眼瞧著謝家和徐少留進了院子,謝璿在馬車邊略一踟躇,還是收回了腳步。
不必親吻擁抱,哪怕隻是偷偷觸碰她的指尖,都能叫人歡樂。
記念亡者,追思過往,那種調子大略能催人肝腸。
韓玠就立在她身側,“遠麼?我帶你疇昔,半晌就到了。”
□□雖儘,郊野的風景卻還是盛美。
芳洲隻能看向謝璿,見她冇甚麼表示,隻好乖乖站在原地。
“玉玠哥哥。”謝璿有些驚奇,“你如何有閒心在這裡?”青衣衛的休沐輪值與淺顯官員差異,韓玠能歇息的時候本來就未幾,疇前大多往謝府跑,再或者就悶在府裡看書,也極少跟同僚來往,卻不料本日倒有此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