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謝璿見到那隻蜷成了一團的小貓兒時,內心不由一涼——平常活蹦亂跳,飛簷走壁不在話下的小傢夥,此時像是衰弱極了,不幸兮兮的縮成了一團,嘴邊像是有一絲血跡,身子微微顫栗。
謝澹也不說話,隻是趴在桌上,不幸巴巴的看著謝璿。這般撒嬌的謝澹最是讓謝璿抵擋有力,隻好拾起那九連環教他如何解。正說得當真呢,忽聽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即想起芳洲的聲音,“五女人,你如何來了,哎你慢點……”
晨風瑟瑟的掠過,陶氏滿頭青絲皆高高束起,這十年中雖不消高貴的胭脂水粉保養,然她天生麗質,加上每日吃的平淡,表情又平和安然,所謂相由心生,此時不止肌膚柔膩如舊,麵相中更增幾分仙姿。
謝縝纔沒心機管這個,瞧著那張滿麵淚痕的臉時,忍不由得想起客歲羅氏想在奧妙觀外害謝璿的事情,心中益發討厭,冷著臉環顧一圈,叮嚀道:“統統人待在院裡不準出去,何媽媽,去請郎中到我的書房!”
謝珺轉頭一瞧瑟瑟直抖的吵吵,聽著外頭羅氏和謝縝像是要吵起來的架式,便道:“走,疇昔瞧瞧。流霜,到澹兒那邊去,把剩下的板栗糕全都拿來,彆叫人曉得。”隨即讓芳洲和木葉抱了吵吵,拿著托盤,一起來到正院。
謝璿趕緊跨步上前,道:“爹,澹兒喜食糕點,這板栗糕吃的怕是很多,要不要叫郎中幫著看看?”
內心隻覺格登一聲,謝璿不動聲色的轉頭看了一眼,就見謝珺和謝玥已經跟到了門口。她因對羅氏起疑,不肯在謝玥跟前透露,忙將伸向板栗糕的手挪到彆處,正想著把她教唆開,忽聽內裡傳來了羅氏的哭聲,接著便是謝縝的冷斥,“你到底要如何!”
那郎中診脈完了,神采由最後的平靜垂垂變得驚奇不定,他又確認了兩遍,道聲獲咎,自謝澹指尖取了幾滴血,當真驗看了兩遍才道:“奇特,奇特!小公子體內有烏頭之毒,隻是光陰未久,不超旬日。可這板栗糕裡雖有烏頭,即便每天吃它兩三盤,也一定能有如許多……”他畢竟是慣於在候門公府中行走的人,點到即止——
若隻是板栗糕中誤摻了此物,那還好說,可如果統統飲食裡都有了烏頭,那事情可就太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