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近些年,病弱之症更是日漸嚴峻,眼瞅著就像隻能用著藥吊住一口氣的模樣了。這日好端端的,正用著飯,說吐血就吐了血,緊接著便是昏倒不醒,真真嚇壞了一整殿的丫環仆人。
“你知我偶然權勢,不會擺盪你的江山社稷。”
張公公笑著又和王太醫客氣了幾句,然後便親身送了王太醫出了東宮。待再回到宮內,揮退了外室候著的一乾丫環侍衛,這才提著燈籠進了閣房。一進閣房抬眼一瞧,就見本應一臉病色臥床不起的太子此時正神采淡淡地靠在床頭,順手拿著一本兵法看得出神。
“不過是唬一唬她罷了,你擔憂甚麼。”洛驍的神采又和緩下來,端倪之間懶洋洋的,乍一看上去又是阿誰她奉侍了十五年,安閒蕭灑、無慾無求的少主子。
聞人久抿著嘴角不作聲,他靠在床頭,被薄汗打濕的碎髮垂在臉側,更加顯的他神采慘白得近乎病態。
洛驍悄悄閉上了眼,兀安閒腦中梳理著狼籍的思路。上輩子,為了聞人安,他披甲掛帥,成了他手裡一把最鋒利的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虧欠的人不知凡幾。但在這當中……
王太醫聽著張有德的話,趕緊拱手:“不敢,不敢。這些都不過是儘微臣的本分罷了,公公過譽了。”
知夏和尋冬皆是一怔,隨即,尋冬倒是喜上眉頭,歡歡樂喜地在洛驍這裡應了一個“是”,而後推了門就從速走了出去。但知夏望著洛驍驀地冷冽起來的麵龐倒是模糊有些不安,雙手絞著帕子,半晌皺著眉頭喚了一聲洛驍。
潔淨利落,無可指責。
張有德接回茶盞擱到了桌子上,麵上閃現了些許不忿之色:“若不是先皇後去的早,右相一派遭到打壓,皇宮以內那裡輪獲得那群財狼牲口在此吠叫?”
“小侯爺……”
洛驍拿了個蜜餞,懶洋洋地倚著窗子,唇邊掛了點笑意:“我倒不曉得你有這麼大氣性。”咬了一口蜜餞,酸甜的肉脯一入口當即沖淡了嘴裡苦澀的中藥味兒,“我都還未活力,你氣甚麼。”
第一章
聞人久抬了頭,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卻怕宮內隔牆有耳,公公慎言。”
這是他的罪業。
洛驍點了點頭,拿過了藥碗:“都已經是快七個月的身子了,還能陪著三姐在我這裡跪上半個時候,倒也算得上母女情深。”一口氣喝完那濃如墨汁的湯藥,臉上神采還是淡淡的,“隻不過,讓三蜜斯下嫁那王姓員外明顯是孃親的決定,姨娘即便是求了我,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