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老奴所言句句失實,神明護佑夫人,讓少爺於半城以外感知夫性命懸一線,吃緊趕回,方喚起了夫人求生之唸啊――”,秦媽媽跪在地上哭號著。

“歸去!”,狄應擺手,膩煩地擯除秦媽媽,待其忙不迭爬滾到門邊,又說了句,“好生顧問夫人。”

書房內,狄應端坐長案後,摩挲著湖綠扳指,臉上神情莫測。

這是如何了?平素深沉似海的將軍這幾日老是喜怒無常。

朝堂風起雲湧,去處難尋,府苑狼籍不休,喧鬨如鬨市,哪個都不順心!

“嗯,”,蕭孺人喘氣漸促,不覺捏緊了帕子,麵上還是一派安閒,“如何?”

“一個誌氣高,一個一時打動,就全賴旁人的不是,你怎不說一個氣度狹小容不下妾室,一個眼界低窄管到了本將軍的後院!”,狄應像被戳中了死穴,突然發怒,驚得秦媽媽餘悸未平蓄勢又起。

竹林幽深,促織偶啼,米粒大小的黑蟲穿越其間,行跡不定。

“孺人不必客氣,”,連歡倉促道,“夫人產後出血不止,得大夫看診,病情略有減緩。本覺得就此好轉,後無大礙。熟料今早景象突變,血勢澎湃如滾浪,秦媽媽派院子裡的金婆去延請府醫,奴婢趁機說動金婆代領差使,以藉機遲延。奴婢去時,夫人已成灰敗必死之相,想著大夫晚來些,她便該魂歸九天了。何如天不亡她・・・・・・”,說著甚是可惜地搖了點頭,無法地望著蕭孺人,眼中無聲說,此事非我不儘責,全怪命數。

隻看位份就夠了。

將軍府的書房門額上掛了一麵牌匾,單書一個“安”字,雋永出奇,氣勢澎湃,乃是由當朝右丞並尚書令奚諫之親身提筆捉刀,當時皇上初賜宅邸,朝中又有文武反麵之傳聞,為安民氣,狄應在府內擺下慶新宴,邀袍澤同僚前來歡聚,於眾臣麵前,狄應定詞,奚諫之落墨,一幅文賢武能的和樂氣象。

書房背靠一片偌大的竹林,承自前朝丞相府,彼時掛的是一張“步青雲”,取“平步青雲”之意,除了簷下匾額,狄應未做竄改。

“孺人――”,連歡趕快喚道。

齊越縮頭縮腦地抄手回到門下,使了眼色,讓替職的下人分開,看了看緊閉的門扉,籲了口氣,挺直腰軀,如平常般木頭人似的站著。

他是徐管家一手汲引的,高雅點說,於他有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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