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身後還跪了數排丫環,行列劃一,低頭喪腦,無聲無息。這是最輕的,單單罰跪罷了。
另有,她到底說了甚麼,竟將尤氏嚇成那副模樣?
蕭氏一愣,而後竟全不計算地叮嚀身後的奴婢,“去,取藥膏來。”轉過甚,對狄瓊之溫溫切切安慰道,“不管如何,夫君先進屋換下衣袍。”
怕不止如此。
“夫人,身子不舒坦?”,文嘗早就不耐煩巧鶯的喋喋不休,見秋雲水額頭上沁了汗,問道。
雖說太醫曾言,得仙鶴草尤氏可活,可那是在她昏迷之前。
青瀾院口,諸般好戲紛繁登台。
乃至牽涉了鬼怪,真真假假,倒難爭辯個吵嘴了。
“夫君,這是如何了?如何落了一身傷?”,正妻蕭氏劈麵走來,看到他一臉青紫,渾身狼狽,大吃一驚,忙走上前來,體貼道。
一群愚民,狄瓊之暗罵,烏青著臉,憋了一肚子肝火,回了府邸。
當真隻是因為尤氏命不久矣嗎?
巧鶯心內雖有絕望,但顧忌秋雲水身子,也跟著勸道,“夫人,您無妨入內安息,院子裡的事由奴婢打理您就放心吧。”
內心念著這事,耳朵也隨之格外機靈。
於春暉院瘋掉的婆子又有何乾係?
為此,她搭上了位份。
非也,蕭氏恨不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於蕭氏而言,她死得越慢越好,這般,才氣受更多的折磨・・・・・・對,受更多的折磨!
可平常蕭氏並非如此行事,自打狄令短命,她一夜間變得心機深沉,精於算計,辦事油滑,斷不會這般無所顧忌,不吝魚死網破也得磋磨夢中的尤氏。
府醫再次急惶惑地被人拉了出來,此次卻不敢有一字半句的抱怨,因狄應在側。
“狄將軍性子非常暴戾,動則吵架,怒而砍殺・・・・・・”
看門的金婆婆跪於人前,掌嘴二十,肉乎乎的雙頰比胸脯還高,動手的仆人又重又狠,已經飛出了兩顆大牙,血水混著唾沫亂濺。
莫非是嫌她死得慢?
假山後的丫環縮回了腦袋,啪嗒啪嗒一起小跑,跑到另一個丫環身邊,細細低語,那名丫環聽罷,又一起小跑,跑到另一名丫環身邊・・・・・・如此展轉,便傳到了巧鶯耳中。
壓枝聞言,忙取了團扇來,繞到秋雲水身後,悄悄地高低煽動。
“是狄將軍當年疆場帶返來的冤魂,全部將軍府怕都盛不下・・・・・・”
依著父親的性子,他該早下了嚴令,府內臨時製止群情此事,如何又能傳得滿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