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秋雲水卻如頑童似的粲然一笑,奸刁地歪著頭,“文嘗嚇到了?我與你打趣呢。”纖細手指拉住那雙粗厚的大掌,擺佈扭捏,“文嘗與我自小瞭解,雖是主仆,但食宿同屋,出入相伴,早已形同一人。將軍府畢竟不由我掌控,府內丫環再忠心也需防備些,文嘗不一樣,知根知底,我還信不過?”

“死丫頭,如何還不返來!”一邊踮起腳尖瞭望著中門,一邊嘴裡不住喝罵著。

本是大族獨女,雙親視若明珠,始興三年,秋府遭蠻兵劫奪,家破人亡,血流成河,彼時,秋雲水巧於會善寺為母敬香,險留一命。

論及閒事,文嘗斂起笑意,整肅了麵龐,憂聲問道,“夫人,巧鶯說得不無事理,且老爺在那院子裡――”說著朝東一指,“下了禁令,若此事從我們屋裡傳出去,恐怕來日查問起來・・・・・・”

美人睨她一眼,責怪道,“文嘗老是這般油嘴滑舌”。

文嘗禁不住嘲弄,“這丫頭奉養夫人也有幾年風景了,平素尚可,唯獨見了夫人總吵嘴流涎,不能自已。若她生為男兒,定是摘采花間的浪蕩子,再憑這清秀邊幅,不知會傷了多少小巧女兒心。”

秦媽媽不由得屏氣凝神,一時透過裂縫打量帳內幕形,一時忐忑凝睇大夫神采,初始,隻見他麵露迷惑,似有不解,接著,便微微皺眉,時候越長,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兩道稀眉隔著峰巒聚成了一線。

巧鶯撇撇嘴,不過是個二等丫環,何故得夫人信賴。

“言過實在?”,秋雲水漫不經心腸瞟去,“星火燎原,遲早罷了。一個時候確難成事,但一天,一旬,一月・・・・・・總歸逃不出猜想的結局便好。”

說話間,一道脆聲響起,“來了來了,秦媽媽,大夫來了。”

“可要將徐管家昨夜棄嬰的真相道出?”文嘗問道。

一名身寬體胖的結實婆子立於院門處,交來回回走個不斷,時不時頓住跺上兩腳,肥厚的鼻翼上滾出一層又一層的熱汗。

“唉・・・・・・”,文嘗歎了口氣,像是對四周肇事的女兒束手無策卻不忍苛責的母親般,拉長了調子喚了聲,“蜜斯――”

美人輕垂臻首,無法一笑,繞太長案,步至外間落座。

“大夫・・・・・・究竟如何?”

“哎”,李大夫倉促應了聲,低眉垂眼地繞過屏風,邁過門檻,坐到秦媽媽擺放床外的方凳上,擱下藥箱,取出脈枕,絲帕,一個墊在尤良部下,一個鋪在手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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