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安低垂著頭,拍了拍模糊作痛的膝蓋,稍稍抖擻起點精力,反過來勸說著女兒:“冇事,能行的!江水啊,你冇事就不消再往這邊跑了……你媽現在不在了,也不消跑來跑去的忙活了,多照顧本身的家吧,你們年事也不小了。”
程家安嘴裡嘟囔著:“江海啊,下雪了嗎?”
“我盯著睡了會,現在估計還冇醒!”
程家安嘴角不由地悄悄抽搐著,摸著身邊冰冷空曠的床鋪,癡癡傻傻地自言自語著:“哦,我都給忘了,走了……走了……咋就不說一聲就走了呢?”
程家安悄悄地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冇啥事請甚麼假,行了,吃完早餐都上班去,彆管我了。江水啊,你也抓緊時候去找找事情吧,彆再擔擱著了。”
“嗯,我曉得如何做的。”程江水滴頭應著聲,緊緊抿著嘴,心境不寧地看向父親:“我……我是擔憂你啊!”
比擬那些操蛋的光陰,程江海這類天翻地覆的竄改,讓很多院子裡從藐視著他長大的長輩們也都唏噓不已。
程江水彷彿也能曉得這個心胸慚愧的弟弟對於彌補罪孽的巴望和火急,加上這些年確切也枉顧太多何亦安的感情,便同意了程江海的設法。
人間無地著相思。
程江海耷拉著腦袋,心頭卻如刀割的普通,儘力了半天,才哽咽地發作聲音:“爸,媽都走了好久了……”
程家安的剛強是誰也禁止不了的,決定的事即便是女兒程江水也冇法變動。
活著就是個苦,可再苦也要活著。
程江水抖了抖領巾上的雪花,憂心腸道:“我實在不放心爸的精力狀況,過來看看。”
程江水進了屋,卻看到程家安已經起了床,摩挲著正在穿衣服,程江水驚奇地上前問道:“爸,這麼夙起來乾嗎,未幾睡會?”
看著父親渾渾噩噩的模樣,程江海潸然淚下,顫抖地摩挲著父親的後背,強忍著苦不言堪的哀痛,安慰道:“爸,你彆如許了,媽走了,可我們都還在呢,你彆想那麼多了,快睡吧。”
這是一個深夜,內裡紛繁擾擾的大雪收住了威勢,哭泣的北風停止了吼怒,空中上如同灑滿了晶瑩剔透的鹽粒,悄悄在月色下閃著熒光,氣候卻變得更加酷寒起來。
程家安緩緩地轉過甚去,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悠悠地說道:“那你去給你媽弄個熱水袋來,屋裡頭冷,你媽受不了凍的。”
老婆的離世,更像是挖去了他統統的精氣神,一些老年的病兆漸漸地閃現了出來,精力經常處在一種恍恍忽惚的狀況,常常性的聰慧發楞,偶爾嘴裡還神經質地絮乾脆叨著一些匪夷所思的話語,乃至還會以為老婆仍然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