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群星殘月尚未退,戚潯便起家打扮,至天光大亮,永信侯府以外已是十裡紅妝,喜樂喧天。
戚潯“嗚嗚”兩聲,神識皆被傅玦身上的龍涎香氣味覆蓋,窸窸窣窣的落雪聲中,隻要兩行足跡的雪地上映出一雙交纏依偎的影子。
待雲雨消歇,戚潯臉頰紅透,長睫浸淚,又覺精疲力竭,睡意昏昏,傅玦將人抱起往浴房去,待重新躺下時,她反倒又復甦了幾分。
幾位主子,再加上十多舊仆,王府少有這般熱烈時候,現在戚潯和玉娘來王府走動多了,簡清瀾也不再若昔日那般深居簡出,小年的宴席,竟是她親身籌措,待宴過三巡以後,緊閉的府門俄然被敲響。
崇政殿完整亂作一團。
戚潯笑意明燦,“曉得了大人!”
“我隻想幫她諱飾,讓她一輩子平安然安的過下去,或許有朝一日她的病便好了。且我本就悔恨趙燁,事已至此,我樂見其成,因而我將公主送回,叮嚀澄心去找徐聞璋,前麵的事,你們都曉得了。”
她父兄皆不活著,至祠堂拜彆靈位後,由江默送她出嫁。
一聽傅玦來了,世人麵色一肅,戚潯便對宋懷瑾道:“大人,本日卑職要休假半日,還請大人準予。”
孫律看著他二人,又道:“禦令已經送至其他幾人府上,皆是大同小異,陛下又令我親身來見你,若你心中不平,想來感覺我能安慰你。”
秦瞻語聲哽住,又去看趙沅,他離得最遠,隻能看到小半個趙沅的影子,他寒心腸道:“太後正法了趙燁身邊的近侍,而公主受足刺激,又沉痾多日,竟忘了那夜景象,她隻記得最後見過的人是趙燁,而太後竟騙她,說是她出錯跌落未央湖,趙燁有過,也隻是未曾承認見過她,而那夜給公主治病的太醫,一月以後便在家中暴亡。”
紅豔豔的喜帕遮住她工緻生輝的眸子,又將她臉頰映得通紅,紛呈的熱烈裡,傅玦穩穩握住她的手,又低聲道:“渺渺,我來接你了。”
秦瞻眉眼微垂,寂然道:“當時我隻想保住公主與我的安危……”
“到瑤華宮那日,趙燁的確送來了建蘭,公主也曉得他有龍陽之好,又對我生過肮臟心機,是以大怒,我勸了她好久,總算令她安穩下來,可我冇想到,十五那夜,她打扮結束,將近出發赴宴之時,俄然生了變故。”
燕州與幽州遙遙相望,賣力鎮守大周西北赤水關,亦是西涼人進犯的目標之一,現在西涼雖與大周媾和,但建章帝終究回絕了聯婚,憑西涼人奸刁狠辣的心性,誰也不知他們能守約至何時,萬一捲土重來,軍中卻因貪腐朽爛,自是國之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