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瀾滄江上一片迷濛霧氣,船埠泊灣以內,一艘三層高的樓船悄悄停著,其上樓宇巍峨,帆旗招展,很有些恢弘氣象,天然,此等客船,船資亦是不菲。
霍輕泓麵色微白,“我不暈……我一點都不暈……”剛說完人便跌坐下來,等船出了泊灣,霍輕泓已經一臉哭相,“大哥當真有先見之明。”
福公公聞言指了指霍危樓艙房的位置,“世子得先問問侯爺。”
霍輕泓還未走近便鎮靜的哇哇大呼,他自小在都城,此番若非纏著明歸瀾定要跟來,還未有機遇遠來江南,頭次走水路,頭次坐如許大的客船,於他而言統統皆是新奇好玩。
霍危樓這纔看向她,“你不是會刺穴之法嗎?”
“不,世子。”福公公抓的他更緊了,“老奴隻是驚駭您跑了。”
福公公麵上一喜,將那玉瓶接過,還未翻開蓋子便嗅到了一股清冷之味,他拿過走到榻邊遞給霍輕泓,霍輕泓半信半疑接過,大抵蓋子一問,公然感覺神清氣爽,他看了一眼好端端站著的薄若幽,俄然麵上一紅,“不會……不會隻我一人暈船吧。”
霍輕泓一下來了興趣,“這些是甚麼人?”
薄若幽有些不安起來,“侯爺?”
霍輕泓揚眉,“吳大人曉得?”
霍危樓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明歸瀾輕咳一聲道:“暈船之時,揉按或鍼灸少商穴,內關穴,足三裡穴,或者神門、太溪等穴位,可減輕暈船之症,隻不過要起感化,會有些疼。”
霍輕泓不解其意,“我纔不會呢,這樓船但是比京中未央湖上的畫舫還要闊達,真是風趣,這一起上定不會憋悶了。”
霍危樓若未查過薄若幽,天然不知她言語真假,可他查過,便知此刻薄若幽並未扯謊,他眉頭鬆了鬆,卻一時未再開口,實在他令薄若幽跟上來之時,並未想好要叫她做甚麼。
霍危樓便不再多言,本來此時他應當在回京的路上,現在要走水路慢上半月,他慣常緊繃的神思卻還未鬆快下來,一時另有些不適應。
福公公感喟道:“世子最怕疼了。”
隔壁配房內霍輕泓動靜不小,襯得其間溫馨的落針可聞,霍危樓呼吸近在身側,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氣味亦劈麵而來,薄若幽看了一眼霍危樓,隻見他刀削斧刻的俊臉上很有幾分疲累之色,一時竟覺出幾分不逼真之感。
她掌心上有一層薄薄的粗繭,指尖倒是細緻柔滑,她一手托著霍危樓的手,一手落在他虎口之上不輕不重的揉按,又不時看一眼霍危樓,想看看難受是否減輕了些,但是霍危樓一向皺著眉頭,她便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