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書彥換了便服,慢悠悠的漫步到大相國寺,和尚們已用過了早餐,正在經堂前三三兩兩的論經釋義,蕭遠換了一件天青的布袍,蹲在藏經閣的石獸前,逗弄著一隻打盹的花貓。
“老爺還前廳會客呢。”
“那可太好了,”杜書彥恭敬的和父親閒談著,心機卻恍到了剛纔父親和蕭遠說的話。
杜書彥怔了怔,他天然明白蕭遠的意義,阿誰勾引意味實足的笑,想要帶他去的處所,是魔道。
杜尚書頗客氣的笑道:“這也是因白城大捷的犒賞擔擱了,府庫不日便會批下來,翊麾不消憂心。”
“承平關八百裡加急,這會兒兩府的大人們都往樞府趕呢。”
“那當然,不幸那些賊人被那位給嚇得……提及來有小我公子你還熟諳。”
杜書彥一皺眉,莫非隻是偶合?明天當值的是馮瑞慈和段學士。“不知是哪一齣,”杜書彥揉了揉額角,飲了一口涼茶醒醒腦筋。
“莫非我已經成了事情狂了?”莫名煩躁的在花廳裡轉了幾圈,杜書彥無聊的拉住雲墨問道。
“雲哥哥見公子睡了,就回府給公子取雨具去了。”
剛總角的小廝江白這才從偏房揉著眼睛跑出來,垂手道:“公子,小的睡熟了,冇聽到公子起來。”
“或許我有一日會深陷泥沼,但不是現在。”
“子寬倒是很有見地。樂鶴,一會兒把這盆西湖柳月送到李大人府上。”
先帝當政時,因先帝體弱,律王還偶爾參知些政事。至當今即位,他便完整做起了清閒王爺,整日吟詩作對,侍弄名菊。逢本年寒暖適合,律王悉心顧問了很多年的幾盆綠牡丹總算是垂絲透露,心瓣濃綠裹抱,花色碧綠如玉,晶瑩欲滴,日曬後,綠中透黃,光彩奪目。太皇太後和當今便特許律王府擇日開賞花宴,遍請京中文人騷人,一時候京中很有才名的讀書人,有至心賞菊會友的,也有貪慕浮華的,倒也來了個七八,偌大的東籬園中遊人濟濟,笑語盈門。
杜書彥一覺睡到天明,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睜目睹雲墨笑嘻嘻的捧了洗漱器具來,道:“公子好睡,錯過了昨夜的熱烈。”
“是啊,”杜書彥連打了幾個嗬欠,“郎官可知是何事?”
在佛陀俯瞰眾生的寂靜寶像之下,他的笑容陰冷砭骨,好像修羅。
律王順手掩了碧紗窗道:“這午後風大,也懶怠得出去走動,子寬陪本王手談一局如何?”
“管城,你來了。不是走水,這大半夜的如何如此鼓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