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風大聲道:“這公冶乾是豪傑子,好朋友!幫主,甚麼時候你給我引見引見。”
“這黑衣男人口中被潑大糞,若要殺那鄉間人,隻不過舉手之勞。就算不肯隨便殺人,那麼打他幾拳,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他毫不恃技逞強。這小我的性子確是有點兒特彆,武林當中,可說非常可貴。眾位兄弟,此事是我親眼所見,我和他相距甚遠,諒他也一定能發見我的蹤跡,乃至成心造作。像如許的人,算不算得是好朋友、豪傑子?”
“俄然之間,那鄉間人將手伸入糞桶,抓起一把糞水,向黑衣男人夾頭夾臉擲了疇昔。黑衣人萬料不到他竟會使潑,‘阿喲’一聲,臉上口中已被他擲滿糞水。我暗叫:‘糟糕,這鄉間人自尋死路,卻又怪得誰來?’目睹那黑衣男人大怒之下,手掌一起,便往鄉間人的頭頂拍落。”
“那鄉間人見他隻手平托糞擔,臂與肩齊,不由得呆了,隻說:‘你……你……’黑衣男人笑道:‘我就這麼托著,不準換手,我們對耗,是誰輸了,誰就喝乾了這一擔大糞。’那鄉間人見了他這等神功,如何再敢和他爭鬨,忙向後退,不料心慌意亂,踏了個空,便向河中掉了下去。黑衣男人伸出右手,抓住了他衣領,右臂平舉,這麼左邊托一擔糞,右邊抓一小我,哈哈大笑,說道:‘過癮,過癮!’身子一縱,悄悄落到對岸,將鄉間人和糞擔都放在地下,展開輕功,隱入桑林當中而去。”
喬峰道:“我和公冶乾告彆以後,便趕路向無錫來,行到二更時分,忽聽到有兩小我站在一條小橋上大聲辯論。當時天已全黑,竟然另有人吵之不休,我感覺奇特,上前一看,隻見那條小橋是條獨木橋,一端站著個黑衣男人,另一端是個鄉間人,肩頭挫著一擔大糞,本來是兩人爭道而行。那黑衣男人叫鄉間人退歸去,說是他先到橋頭。鄉間人說挑了糞擔,冇法退回,要黑衣男人退歸去。黑衣男人道:‘我們已從初更耗到二更,便再從二更耗到天明。我還是不讓。’鄉間人道:‘你不怕我的糞擔臭,就這麼耗著。’黑衣男人道:‘你肩頭壓著糞擔,隻要不怕累,我們就耗到底了。’”
宋長老問道:“幫主,厥後如何?”
“我見了這副景象,自是非常好笑,心想:‘這黑衣男人的脾氣當真古怪,退後幾步,讓他一讓,也就是了,和這個挑糞擔的鄉間人這麼麵劈麵的乾耗,有甚麼味道?聽他二人的說話,顯是已耗了一個更次。’我獵奇心起,倒想瞧個成果出來,要曉得最後是黑衣男人怕臭投降呢,還是鄉間人累得認輸。我可不肯多聞臭天,在上風頭遠遠站著。隻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江南土話,我也不大聽得明白,總之是說本身事理直。那鄉間人當真有股狠勁,將糞擔從左肩換到右肩,又從右肩換到左肩,就是不肯退後一步。我看了一會,垂垂驚奇起來,發覺那黑衣男人站在獨木橋上,身形不動如山,竟是一名身負上乘武功之士。那挑糞的鄉間人則不過是個凡人,固然生得健壯矯健,倒是半點武功也不會的。我越看越是奇特,深思:這思衣男人武功如此了得,隻消伸出一個小指頭,便將這鄉間人連著糞擔,一起推入了河中,但是他卻全然不使武功。像這等妙手,照理該當涵養甚好,就算不肯讓了對方,那麼悄悄一縱,從那鄉間人頭頂奔騰而過,卻又多麼輕易,他恰好要跟這鄉間人嘔氣,真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