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雲蹤閣的院子,踩上木質樓梯,越太長廊,進了藏經閣,紙張古舊班駁的味道劈麵而來。白望川手裡捧著一本書,倚在小塌上悄悄地看。常日裡淩九重也會陪著他看,或者一邊喝茶,一邊望他,明天卻有些變態。
因為他提早出關了,九轉乾坤,已經練到了最後一重,隻差兩天,兩天今後,再冇人攔得住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白望川將花瓣銜過來,眼底有一點水光,閉上眼,及時被遮去了:
不過,還是走了好,走了才平靜。
但他在最後一刻放棄了。
麒麟本是吉祥,不傷生靈,為走獸之尊。但望川宮養的這隻,不知緣何竟要以活人豢養。
“你們聽,是甚麼聲音。”疤臉男人問身後一眾黑衣人,個個都隻點頭,麵露驚懼神采。
他在案上鋪了一張上好的鹿皮,取了背麵,提筆揮毫,硃砂與濃墨並飛。
“太久了,像上輩子的事。”
心越疼,他就越肯定,黎素不好。
淩九重不再說話,隻是替他把額邊的碎髮捋到一邊,然後起家,擋擋身上的灰塵,極其天然地向他伸脫手,彷彿又回到了鮮衣怒馬幼年氣盛的時候。
這些日子,二人有了些雲淡風輕的默契,白望川還是雲十三的時候,獨一能自在收支的就是雲蹤閣,現在不再受限,他想了想,除了雲蹤閣,卻也冇有其他處所可去。
浮圖山頂長年白雪不化,一起縱馬馳騁,兩岸蘆葦臨水而居,伴著秋風搖擺,他在漫天的蘆葦叢中穿行而過,透過那些靈動的裂縫,看一座山明顯滅滅,高凹凸低。
胸口的傷疤一向冇好,長了痂,就被他撕掉,接著流血,結痂,循環來去,大抵鎖魂鏈鎖人尚不敷堅固,鎖魂倒是萬無一失。
浮圖山,是和順鄉,也是豪傑塚。即便與天一教締盟,他也曉得,此行並不是勝券在握。
笑起來,他便能夠連命也不要。
“是水麒麟。”阿東跨坐在馬背上,馬兒吃驚,一雙前蹄直撅撅撂起,刹時馬背傾直向下,他抓住韁繩,敏捷順服馬兒,再昂首看去,隻見遠處水域上,先是湧起一道白光,垂垂有水花自高處四散開來,世人看到一隻金色神獸躍於半空當中,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這便是水麒麟了。
縹緲峰高千餘丈,山上的人對山下異況一無所知。天高雲淡,白望川看著樹上撲棱翅膀的鳥兒入迷,淩九重把手臂借給他枕,兩小我和衣躺在合歡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