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在偎翠宮外,跪了整整一夜的元恒,顫巍巍的再次跪倒:“交友邊將,蓄養私兵,罪同謀反!”
山中門路險阻,去也風景奇幽,花草蒼翠,佳樹成蔭,行走於山間小道,香花拂打腰身。這等瑰麗風景,竟讓元貞健忘山中險要。
“兒臣胡塗!”元恒身子狠惡顫抖,“兒臣被家奴教唆,想要、想要斬草除根,纔會做出這等鬩牆之事……”
“……兒臣、遵旨!”
杏子林中,影影綽綽,聚了約莫百餘人,儘都麵帶病容。閣樓前,支著一張青木小桌,男人郎眉星目,素衣白袍,清逸絕俗,此時,正一手捧著一本一書,一手搭在一個麵色暗淡的中年男人脈搏上。
元烈眼中一亮,“那戚嘯天和向宗的奏疏又該如何解釋?難不成,他們會和老三一起,讒諂老邁?”
元恒悚然一驚,“不、父皇不成!”元恒長吸一口氣,說道:“沈先生從未有誹謗我兄弟之語,我派刺客往塞州,沈先生曾死力勸止;我蓄養私兵,沈先生也毫不知情……”
“好個‘六合歸藏,儘入穀中’!”元貞被這八個字中的無匹氣勢所動,忍不住讚道:“隻怕非是進入其穀,而是入其‘轂中’。”當下加快步子,進入山穀當中,他倒想見地見地,自稱穀藏六合萬物之人,是何樣風采?
見元恒仍有躊躇之色,老天子有些不耐,“你要麼提著沈明淨人頭來見朕,要麼你就彆再呈現朕的麵前!”
老天子神采寬鬆了很多,“愛妃直說無妨。”
“哼!”元烈翻了翻白眼,說道:“此事就此揭過。你蓄養的統統私兵,馬上拆散併入狼騎營、左武衛。你手底下,那些教唆你們兄弟反麵的謀士、主子,全需重罰。”
元烈眸光寒意閃動,他向來最顧忌的事情,便是皇子交友邊將,元恒和相州都督府之間的來往,當然為元烈所忌,但一樣容不得峽穀關倒向元貞!
元烈見他如此驚駭,曉得震懾目地已達,麵色和緩下來,語氣陡峭了下來:“你起來吧!”
未幾時,元貞來到搭訕之前,岩壁上,刻著“六合歸藏,儘入穀中”八個蒼勁大字,鋼建淩厲,透入岩壁數寸,氣勢澎湃,字裡行間透出一股傲視六合的狂氣。
“端王還是太子時,視兒臣為儲君之位最大威脅,因此明槍暗箭不竭,兒臣實在是逼不得已而為之!”
元恒鬆了口氣,緩緩從地上爬起。他跪了整整一夜,此時雙腿痠軟,又痛又麻,膝彎處顫栗不止,額頭上汗珠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