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我但願媽媽給我點安撫。我曉得安撫不過是點廢話,但是我還但願來自媽媽的口中。媽媽都常常會哄人,我們把媽媽的欺詐叫作安撫。我的媽媽連這個都忘了。她是餓怕了,我不怪她。她開端檢點我的東西,問我的進項與破鈔,彷彿一點也不以這類買賣為奇特。我奉告她,我有了病,但願她勸我歇息幾天。冇有;她隻說出去給我買藥。“我們老乾這個嗎?”我問她。她冇言語。但是從另一方麵看,她確是想庇護我,心疼我。她給我做飯,問我身上如何,還常常偷看我,像媽媽看睡著了的小孩那樣。隻是有一層她不肯說,就是叫我不消再乾這行了。我心中很明白――固然有一點不對勁她――除了乾這個,還想不到第二個事情做。我們母女得吃得穿――這個決定了統統。甚麼母女不母女,甚麼麵子不麵子,錢是無情的。
四十二
我們母女如何進了屋,我說不上來。哭了多久,也不大記得。媽媽已老得不像樣兒了。她的掌櫃的回了故鄉,冇奉告她,偷偷地走了,冇給她留下一個錢。她把那點東西變賣了,辭了房,搬到一個大雜院裡去。她已找了我半個多月。最後,她想到上這兒來,並冇但願找到我,隻是碰碰看,但是竟自找到了我。她不敢認我了,要不是我叫她,她或許就又走了。哭完了,我發瘋似的笑起來:她找到了女兒,女兒已是個暗娼!她養著我的時候,她得那樣;現在輪到我養著她了,我得那樣!女子的職業是世襲的,是專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