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臉,又成了阿誰峻厲而謹慎的下屬。
石詠看著悄悄吃驚,如果他記得不錯,他老石家藏的那二十把扇子裡,也有一柄,和這一扇非常靠近。隻是石家那柄繪的是墨荷,僅此一點分歧罷了。
石詠曉得這是大要工夫,從速諾諾地應了。
這邊廂十六阿哥開口號召石詠:“阿誰筆帖式,就是你,過來,爺有話要問你!”
這位十六阿哥自幼伴駕的時候就多,跟著康熙帝學了很多“西學”,對西方機器也極其感興趣,聽石詠提起廣州,這才省起,現在西洋商船、布羽士大多聚在廣州,他倒無妨派小我去廣州淘換淘換,去尋一些成心機的設備。
胤祿這纔將來意說出來:“年節就在麵前,大節下宮裡圖個喜慶,我看梁總管罰人,就還是點到即止吧!”
石詠抓緊這落衙之前的一點點時候,極力去將還未做完的差事一一去做完。
梁九功神采沉了沉,趕快開口道:“剋日氣候酷寒, 十六爺務請保重身子。”
石詠現在正在胡思亂想。
待穿過一條窄巷,胤祿轉頭,見四下裡無人,俄然伸脫手,朝石詠肩頭就捶了一拳。
石詠嚇了一跳,隻聽胤祿說:“真有你的啊!”
說著,這位十六阿哥搶先走出慎刑司。石詠則耷拉著腦袋,跟在胤祿身後。慎刑司內的人,包含梁九功與魏珠在內,一起恭送胤祿分開。
可饒是如此,梁九功麵上總得裝模作樣一回,當即弓著身子對胤祿開口:“十六爺有所不知,這越是到年節,宮裡的主子們就越是要謹守宮紀宮規,端方擺在這裡,不能因為忙,大師就壞了端方……”
石詠聽王主事提及這個,一時內心熱熱的,眼裡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往外湧。
是的,石詠曉得了。
梁九功拿人手軟,但為了麵子,多少得再說上兩句,當即又將小徐昨夜的“罪行”重新至尾數落了一頓,不過乎“自專”、“私行引外臣夤夜進入乾清宮”之類。石詠在一旁無法地想,這個“外臣”,不就是他麼?
石詠也早就重視到了胤祿手中的那柄摺扇。那是一把湘妃竹扇, 扇麵上是水墨點染的墨蘭,另一麵則是題詩,隻是間隔得遠了,看不清題款。竹扇的扇柄色彩偏深,有一層瑩潤的光芒,竹子本身斑斑點點的斑紋,為本來淺顯的扇柄平增很多意趣。
王樂水見石詠不說話,儘管盯著本身,嘴角一咧,笑道:“彆問我如何猜到的,我隻是見到你進這造辦處以來,對上邊一貫都隻是恭敬,但是你並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