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這差役轉頭就往外走。趙老爺子肝火填膺,大步趕上,要從後拉住差役的衣袖。隻差了半尺,這時候有人自後上前,抱住趙德裕的腰,大聲哭道:“爹啊,為了一隻鼎,我們這麼些本錢都折出來了,您為了子孫計,能不能彆再這麼折騰了?”
但是現在,這早已不但僅是“贗鼎”的事兒了。
他還笑笑:“我這也是為您好,歸正您不管如何告,都告不著我身上!”
――出事兒了!
“本是你們父子鬥法,卻用到我這隻鼎,這事情如果傳了出去,你感覺世人會如何說?”冷子興坐在椅上懶洋洋地說。
石詠擠在人群裡,冷眼瞧著趙齡石一副焦心麵孔之下,微微挑起的嘴角,內心忍不住發寒……
石詠也記不起是曹公筆下那裡寫過,冷子興曾經因為古玩買賣吃了官司,是以上賈府去找嶽父母討情。嶽母周瑞家的仗著主子的勢利,也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想著儘管求求主子就完了。①
石大娘問起添妝禮的事,石詠隻說再等等,等兩天冇準兒有更好的。
以是冷子興說他在順天府有人,並不是隨便說說,是真的有人。
他望著劈麵看上去焦頭爛額的趙齡石,嘲笑道:“這事兒,擺瞭然是你趙齡石做得不隧道啊!”
趙老爺子看了,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大聲道:“這……這欺人太過,我……我要叩閽,我要告禦狀……”
剛想到這裡,趙老爺子俄然伸手撫著心口,身子就這麼晃了晃。
趙齡石正用力兒從父親手裡搶一隻紅漆麵的樟木箱子。順天府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來查抄過一回,現在老爺子這裡就剩這一隻麵子箱子,當初因為藏在床底下,纔沒被抄走的。
圍在山西會館跟前看熱烈的很多人都是一聲驚呼。
“大夫,還不快去請大夫!”趙齡石一副孝子模樣,前後籌措著,給了山西會館的伴計跑腿錢,讓他去請大夫。
隻見幾名順天府的差役從山西會館裡走出來,頭幾人或扛或拎,抄了幾口箱子出來。最後一名為首的差役,竟是手中捏著幾張銀票模樣的紙張,從山西會館裡走出來。
跟著這幾名差役一起出來的趙老爺子趙德裕,滿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大聲詰責:“我是被告,是苦主,你們如何竟罰冇我的財產?”
人群循聲讓出一條通路。
半晌之間,趙德裕老淚就這麼下來,流了滿臉。
隻為了一隻鼎!
“老東西,到死都抱著東西不放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