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管事卻說:“我看那,也不必另請甚麼妙手匠人,倒無妨請那位小哥試一試,我看他說得挺是回事兒……咦,人呢?”
隻見那跨馬迎親的新郎官跟前,公然有兩個小廝正抓了一個大竹筐,一把一把地往門路兩旁拋灑喜錢。
石詠大踏步衝進石家的小院子,大聲呼喊:“娘,娘啊――”
石大娘見不得大錢,老是提示吊膽怕被偷了,因而和石詠籌議,他們孃兒倆帶了那錠金子去鄉間買地。
石大娘回聲出來,見石詠奔得滿頭大汗,忍不住也唬了一跳,趕快來問。
管事聽石詠一番話,不免一怔,點頭道:“對,這插屏本來確切是一對。”
石詠卻不答話,直接超出兩名長隨,背動手,湊過臉去看那隻花梨木插屏,一麵看一麪點頭,說:“缺損的兩片是夜光螺,隻要將質料打磨成凹槽的大小厚薄,先試過能嚴絲合縫了,再按我說的,用魚鰾膠和蒜汁調在一起,粘牢就行。如果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夜光螺,色淺的鮑魚螺或是硨磲殼也是能夠的。對了,這幅插屏該是一對,對色的時候隻要照著另一隻挑一樣色彩的螺片就行了。”
店裡除了那名伴計在瞎忙活,鞍前馬後地端茶倒水以外, 另有一名中年男人,始終在管事跟前點頭哈腰地聽訓。看他那身繁華穿戴, 倒像是“鬆竹齋”的老闆。隻不過, 不管多繁華的老闆, 在這管事麵前都隻能點頭哈腰,連聲道歉:“這真對不住,我們店的楊掌櫃是家裡臨時有事剛出了京。我們已經派人飛馬去追了,請大人再耐煩等上半晌。”
這管事約莫三十來歲,身穿寶藍色緞麵緙絲長衫,站在櫃檯跟前,身後還跟了兩三名長隨。他麵前的櫃檯上則放著一扇兩尺來高的花梨木插屏, 上麵用螺片鈿出“洪福祥雲”的圖樣。那螺片光彩光潤,反射著五彩光芒――挺好的一幅插屏,但是在插屏正中的祥雲圖案則被碰落了兩片螺片,恰好是在那最刺眼的處所,圖案結果被粉碎無疑。
石詠走在琉璃廠西街上,他剛纔是用心從“鬆竹齋”裡偷溜出來的,本就冇想接下這樁活計。
就因為在研討院裡得的這個外號,他還特地去看過紅樓裡關於賈赦奪扇的那一段,那一段完整由旁人之口,轉述而說出的悲慘故事。
“傳聞這是榮國府的二公子結婚呢!”
石詠怕嚇著母親,從速強自平靜,擦了把汗假裝若無其事地問:“娘,咱家,是不是藏了……二十把舊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