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的高低排牙齒在打鬥,他扭過甚,抖抖索索去摸門邊上的開關。
方遠抹了一把臉,脫了衣服,用濕毛巾擦擦身子,從竹竿上拿了潔淨衣服換上,然後把臟衣服按在桶裡搓了搓,晾在了竹竿上。
找出最後的一塊錢,方遠倉促跑去村口小店,敲開門,買了一袋雞蛋糕。
方遠在河底走動,河水托著他的身子,讓他的步子有些飄。
黑魚箭普通射出,一口吞了蝦子,攪起一大團渾水。
“難怪昨早晨他餓鬼投胎一樣猛吃肉,唉,一眨眼,小屁孩成大人了。過些日子我回孃家一趟,我媽養了幾十隻孺子雞,恰好抓幾隻給他補補。傳聞孺子雞配上中藥,孩子發育期吃了有好處。”
媽呀,鬼吧?
“那二姐夫還不要把我們恨死?我算了算,年底能餘個六千多,給他們一家三千,剩下六千,來歲還上。”
方遠諳練地顫栗井繩,鉛皮水桶向上一翻又悄悄的紮進水裡,灌了滿滿一桶。
他到底有冇有聽到這個聲音,說過這句話,方遠不敢必定。撒泡尿就能遇見神仙,就能變強變帥變聰明?這才叫做夢呢。
水草摩擦他的腳掌;冰冷的淤泥從他腳指間冒出來;遊動的白條魚碰到他的腿,惶恐的四散逃開,有些躍出水麵在空中劃過一條條閃亮的銀線。
……
“有甚麼福呦,小遠這孩子書讀不出來,又手不能提籃、肩不能挑擔,你說他高中畢業了,無能啥?”
“門路?我們種種田、殺殺豬的人家有甚麼門路?依我看呀,今後他也隻能跟著我們殺豬了,他受不了這個苦也得受――”
種田用了化肥以後,淤泥就冇人清理了,水草瘋了似的長,黑綠一片,像是給河底鋪上了一層地毯。
燈滅。
俄然多了夜視的才氣,方遠感覺不成思議,可他一時也找不出答案來。
不管了,多點本領老是好的,再說他也冇感受身材有啥非常。方遠甩了甩頭,想把這些膠葛的題目全數拋棄。
方遠皺著眉頭,一點一點拚集影象,在野地裡睡著之前,他撒了一泡尿,然後彷彿有個聲音問他,你有甚麼慾望,他彷彿答覆說,他要變強變帥變聰明。
……
水桶裡出現連續串水泡泡。
“聽你的、聽你的。你去提水,我來生火。”
回到房間,方遠翻來覆去如何也睡不著。
方遠雙手一撐,踩在了堅固的水草上,一步步向河中心走去。
“不是冇事嘛,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