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落下兩行清淚來:“可……可額娘向來不抱我,我把我親手摘得花送給她,她就順手扔在桌子上。她看五弟弟的眼神,是那麼和順,她向來冇那樣瞧過我。”
這幾日容悅一向陪著四公主,她人又隨和和順,四公主對她的敵意稍減,現在隻抱膝抬眸,一雙眼睛中儘是淚水:“母妃,我想見我親孃。”
“怪我,一向忙著,也未顧及上她,”容悅揮手叫寧蘭退下,脫了鞋子上了暖炕,輕撫著四公主的肩頭柔聲問:“但是想你額娘了?”
她捧起四公主的小臉,柔聲道:“這些事,等你今後長大了就會明白……”她怕說不清楚反倒叫四公主墮入心魔,隻能道:“你五弟弟是男孩子,你額娘不免會看重一些,並不是因為四公主做錯了甚麼。”
四公主點頭說好,容悅一笑,抱了四公主起來,給她穿上小靴子,拉動手往小廚房去。
容悅脫了大氅和昭君套,一麵揉著發僵的脖頸,一麵走上前來,寧蘭迎上來道:“四公主打從慈寧宮返來就冇如何說話兒。”
(每回寫良妃都戰戰兢兢,八爺的生母啊,怕寫醜了,寫俗了,寫壞了,也不敢寫康熙不愛她,戰戰兢兢,到她出場都改七八遍)
容悅笑了下,又說:“你想想,若你去跟曾祖母說要回親孃身邊去,那曾祖母必定會想是不是你額娘待你不好,會生你額孃的氣,你額娘也會覺得你不喜好她,會很悲傷,你情願傷你額孃的心麼?”
她便又沉下頭去,彷彿還是是儲秀宮阿誰飽經逼迫的荏弱寵妃,隻唇角一絲苦楚不管如何也掩不去了,她忽而用力推開了窗戶,日光萬丈如山風海潮般湧入。
卻說容悅自慈寧宮返來,叮嚀賙濟自去安息,扶著和萱的手進了暖閣,見四公主正盤膝坐在炕上,桌上的點心零食卻一樣未動。
四公主眼中淚花閃動,彷彿聽懂了些甚麼,皇家的孩子早慧,都模糊曉得皇子跟公主們的辨彆。
畫就跪送了惠妃,纔回了內殿,見衛良蒔身影立在窗前,寸許長的指甲一下一下地颳著那窗紙,那厚重的窗紙脫皮挫骨,更加透薄,日光一點點透射過來,她不知為何心頭一顫,輕聲問:“惠妃娘娘承諾了?”
四公主搖點頭說:“並不是不好,隻是……”
惠妃瞥了一眼,這衛朱紫不是循分的人,如果兔死狗烹呢?她淡淡站起,隻兀自說著:“心比天高,身為輕賤,風騷工緻空招怨……”跟著嫋嫋的餘音,那一抹身影已走至朱漆班駁的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