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就對上他薄且小的唇。程未雙手抄胸,一腳踹在劉碧的椅子上,咣鐺,金屬鐵皮悶兒脆。
正想懟一句‘瘸子帶著跛子跑’,院長舉起水杯,開門放人。全課堂滿血重生,背書包的,拍籃球的,很有大平生的活力。
撇下眉,餘光睨一眼正嗷嗷叫‘猴子又搶我藍’的劉碧,也不知該做甚麼神采,他氣短心亂。
小瘦子班助走進課堂,他是大三的直係學長,叫聶申,穿戴藍T,長得很像小叮噹。尤喜眼睛像顆杏子,說:“學長,宴暘有些不舒暢,下樓買東西去了。”
如同煎成焦黃色的冰糖,衝上紅茶,動搖勺子,杯底仍有沉厚的顆粒物。很有辨識度的嗓音,程未記得。
左擰三圈,不對,右擰三圈?宴暘死死握住門把手,鬱結難平。買完阿姨巾,她一起迷到小陽台,出去才發明大門維修,火線封路。想歸去,身後的門跟她較量,老死打不開。
程未不耐煩地塞上耳機,點開B站,閃退,指尖攥的緊:“高考語文合格了?你小子豬八戒戴眼鏡,少裝五四文青。”
太陽可真毒,她翻出防曬噴霧,嗞了滿身,靠牆根蹲下。她塞著耳機,把頭埋進膝蓋。耳畔的旋律,是《Style》。
“草,你媽才便秘。”低聲罵了句,程未拍著室友的肩,“快起開,才蹲完廁所,讓我屁股挨會兒板凳。”
腳步很急,摩擦在照出人影的瓷磚上,刺耳又鋒利。
答案不置可否,程未卻想的當真。
手機叮一聲,劉碧滑屏,捏著嗓子播報:“重生動員會後,經162全部,在宏遠樓513室召開第一次班級見麵會。哎呀,程未你快捂住耳朵,無聊至極的群動靜可彆渾濁了你馬列主義的純粹性。”
推推搡搡出門,鞋帶被踩開一隻,沾了灰。程未蹲下繫緊,門角擠出雙踏著黑帶涼鞋的腳,從他身邊點過,“你們先去吧,我肚子疼,去超市買包東西。”
頭皮繃地發麻,宴暘依著聲兒望他,除了不成順從的噪音,這是人類,對錶麵優良的生物最天然的打量。
呆看了一會兒,他自發將捧著腮幫子、眨著星星眼的小小兔,代入宴暘本人。很有違和感,她比這玩意兒看起來凶。
劉碧是小我精,一眼就辨出他的不歡暢。他笑了笑,吹聲哨:“藍瘦子走了。”
幸虧冇人瞥見,宴暘追進課堂,經濟學院院長舉著話筒在開動員會。最大的多媒體課堂,二十多排,包容了近千人。小半同窗記條記,多數交頭接耳、搗鼓手機,自從退學,這些高考分數差未幾的人,就有了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