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肇不說話,盯著她越來越近,鼻尖懸在她眼睫上方三寸,呼吸彷彿被梅子香染著灰燼灼燙。
“陛下……”
薛綏喉嚨哽了一下。
在富強的草叢與嶙峋怪石的奇妙諱飾下,東宮早在三年前便挖通了一條秘徑。
李肇眯起眼,望著她唇上晶瑩的酒漬,俄然笑了。
山風捲著灰燼掠過,那輕巧的身影突又轉頭。
暗影覆蓋下來,薛綏心頭一跳。
灰燼飄飛間,薛綏伸手接住一片。
罪過昭昭,鐵證在前。
她一飲而儘。
崇昭帝重重拂一下龍袍,帶著親兵掉頭而去。
“傳朕口諭。”崇昭帝俄然開口,聲音怠倦得像是衰老了十歲,“平樂公主癔症頻發,神態昏亂,全然失了皇家體統!責令其本日起於公主府閉門思過、埋頭保養,無詔不得外出。西山彆院……”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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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的老鬆俄然晃了晃,抖落下簌簌的鬆針,落在頸間,刺激他紛雜的心境,混亂而又冇法按捺。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或跪地請願,或爬上圍牆張望,或掛在樹上樹下猴子似的流民和百姓。
“那又何妨?你說過情絲蠱一命雙生。孤若動了心,你也會有一脈相承的代價。”
“不必在乎。你我是盟友,並肩作戰,禍福與共。”
“殿下邇來可有不適?”
端王府修建映月湖的時候引入死水,有暗渠蜿蜒相通。
再拿起地上的鎏金酒壺,凝睇著上麵的東宮徽記。
李肇挑了挑眉:“好似又長大了些……”
薛綏冇有答覆,反手將酒壺塞進他懷中,睜著一雙敞亮的眼睛。
“孤給的疤痕膏,你可定時用了?”
“謝陛下隆恩!”
父皇向來冇有效如許冰冷的語氣怒斥過她。她受不得這般委曲,不顧統統地上前,要找崇昭帝哭訴,卻被禁軍鐵戟交叉攔住。
李肇呼吸著梅子清甜,看著她滑落的袖口。
薛綏低頭,藉著幾分酒意,指尖抬起用力戳在李肇舒展的眉心,俄然笑了起來,很輕鬆,很暢快,乃至帶了幾分調皮。
“做甚麼……”
樹乾上班駁的裂縫硌著她的後背,山風捲起她廣大的廣袖,暴露腕間那一條頎長的舊痕。
山風驟急,吹散未儘的話語。
灰燼被山風帶著,如黑蝶普通撲簌簌飛過來,落在她的髮梢。
她道:“這一杯,祭那些無辜枉死的亡靈吧。”
阿誰春季,他被冊封為皇太孫。
平樂隻覺麵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小我不受節製地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