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桌上一盤素蓮白的包子披髮著淡淡的餿氣,一碗清可見底的小米湯,映著宋綺那不竭在抽動的,錐子般的下巴,明顯,她也是氣急了,下巴簌簌兒的抖著。
*
才四歲的媛姐兒躺在羅九寧的床上,細而微黃的流海全沾在額頭上,胸膛疾劇的起伏著,一手握著宋綺的手,不斷的說:“姨娘,阿媛難受,難受……”
但現在的羅九寧,已經不是阿誰脆弱的羅九寧了。
然後,蘇嬤嬤將會被宋綺以傷害府中小主的名義給拖下去,栽贓上刑,這也算是剪除了全部王府當中,這一年來對羅九寧最忠心耿耿的人。
肅王府內院正院,恰此時候,蘇嬤嬤正在等丫頭從大廚房裡給王妃羅九寧端的燒麥了。
宋綺握著媛姐兒的手,閉了閉眼,伸出纖纖兩指,指著外頭的蘇嬤嬤道:“把她給我拉出去,打,打死為止。”
蘇嬤嬤挺身而出,但隨即,宋綺的丫頭春鶯就給了她一巴掌:“蘇嬤嬤,我們小主吃了你蒸的燒麥,快死了,你還能說這類話?”
羅九寧從承擔裡掏了一枚枚的薄藥膏盒子出來。
張太醫先撩起孩子的衣袖來,孩子玉嫩而又細瘦的手臂上一層密密的紅疹子,觸目驚心。
兩個倉促趕來的太醫走到正院門上,見竟是本該出差在外的肅王裴嘉憲站在門上,立即便伏地而跪:“吾等見過四爺!”
而宋綺懷中的媛姐兒,也是裴嘉憲獨一的女兒,此時一身紅疹,渾身高熱,鼻子呼嗤呼嗤,正在疾促的喘著。
倆太醫應了,揹著藥箱子,疾步倉促,就進殿去了。
“甚麼我呀你的,王妃還在這兒了,宋氏,重視著些你的嘴巴。”
裴嘉憲頓時側目,與侍衛陳千裡對視了一眼,旋即薄唇輕掀,吐了兩個字出來:“回府。”
“四爺說的是,部屬明白了。”黑臉男人嗓音極降落的,應了一聲。
裴嘉憲略點了點頭:“快去給阿媛診脈,徜如有甚麼凶惡,立即來報予孤聽。”
他大抵從當時候就已經想好,將來她該如何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