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沈青已經在堂屋找到路氏了，家裡的客人也早都被送走了，隻剩自家人還在繁忙善後，喧鬨了一整日的沈家總算是清淨了下來。
沈九林也跟著道：“是啊，多的銀子都花了，也不差幾件衣裳幾箱子值不了幾個銀子的嫁奩了，恰是季家連根線都冇給老四媳婦陪嫁過來，將來他們家纔再也冇臉登我們家的門，擺親家的架子。”
說著見路氏與沈青要哭，忙改口道：“你們兩個都在這裡，老四床前誰守著呢，就老四媳婦一小我不成？那可不可，她明天賦剛來我們家，曉得甚麼，你們快歸去守著老四吧，再換著睡會兒覺，這些日子大師都累得不輕，總算臨時了了一件大事，明兒百口人都能夠好生歇歇了。”
路氏卻正與沈九林一道，聽沈樹說他白日去季家迎親時的所見所聞，“那家人真是臉皮比城牆倒拐還要厚，我們大老遠的去迎親，連頓飯、連口水都冇撈著吃喝便罷了，還除了身上那身一看就不知多少年了的所謂嫁衣，連根線都冇讓新娘子帶走，再是撿來的，養了這麼多年，也該養出幾分豪情來了，至於做得那麼絕嗎？我們家可給了他們家整整十六兩銀子的聘禮呢，四弟那麼小我，卻攤上瞭如許的丈人家，可真是……哪怕新娘子瞧著是個明白的，也太委曲四弟了！”
因皺眉道：“季家也過分度了，乾的這些事兒是人無能得出來的嗎，鑽到錢眼裡去了不成？那我們家不是連老四媳婦明兒穿的衣裳，都得給她現籌辦了？竟然連根線都冇讓她帶走，我活了幾十歲，就冇見過這麼寒酸的新娘子，也冇見過如許的爹孃！”
更何況，他還負擔著路母臨死前的希冀和路氏二十年來的希冀，負擔著為她們母女揚眉雪恥的希冀，那壓力，嘖，季善真是光想都感覺有些憐憫他了。
那沈恒的壓力無疑也會跟著翻倍。
沈九林聞言，沉默的吧嗒了幾口手裡的旱菸後，才道：“時候告急，連日看了那麼多人家都分歧適，我們瞧得上的人家，捨不得嫁女兒沖喜，情願嫁女兒沖喜的，我們又瞧不上，隻能矮子內裡選高子了。起碼季家清明淨白，季大山也結壯肯乾，已經比其彆人家強出很多了。我傳聞他才七八歲上，爹就死了，是他娘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孤兒寡母的，能夠格外看重財帛一些也是有的。”
路氏聽得父子倆都這麼說，內心方好受了些，道：“幸虧老四媳婦瞧著倒是真的還不錯，不然這門婚事可就真是結得太虧了。哎，她也是個不幸的，我瞧得她都瘦得快皮包骨了，隻要她今後能好好的過日子，我天然也會待她跟她幾個嫂子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