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邵立德出了孫霸府邸。隨他而來的李一仙、三郎二人正立在風中等候,見自家隊頭穿了身鐵甲出來後,都很驚奇。邵立德也未幾言語,直接號召二人去他城內的老宅子歇息。待天明開城後,方纔返回了河津渡虎帳。
“狗鼻子倒是靈,聽到甚麼動靜了吧?”孫霸並未著甲,而是穿戴文人士紳的長袍,配上他那稍顯超脫的麵龐,倒很有一種中年墨客的感受了。可誰又曉得,昔年他曾持一杆陌刀,在黨項蠻子陣中殺了個透,生生搏了個刀斧將的出息呢。
“是聽到了一些動靜,心中有些不安,特來向都尉(註釋1)扣問。”邵立德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下了。他當過孫霸的親兵火長,闔府高低乾係都很不錯,孫霸一個廝殺漢,也冇太多架子,對親兵更是極好,是以自但是然地就坐了下來。
“和我當年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孫霸發笑道:“不過,倒是有一樁美差要給你。”
頓時就要兵戈了,這軍心士氣可不能墮啊!
練習結束後,邵立德調集盧懷忠、任遇吉、李延齡、錢守素、李一仙五人議事。這幾小我現在算是邵立德圈子的核心人物了,決定著全隊五十人的運氣。
“此乃一副鎖子甲,昔年得自一回鶻酋渠。有些陳舊,好生擦拭修補一下便堪大用。”孫霸讓邵立德解了身上皮甲,然後幾位仆人便嬉笑著上前替他著鎖甲。
“小小一隊,民氣也如此龐大。”邵立德悄悄歎了口氣,然後正了正神采,說道:“諸位,此次議事,實在也冇甚麼好議的了。李使君蓋印的調令,很快就會發到此處。還是想想如何交代吧,這河津渡,過兩日便會有人來換防。”
“要兵戈了。”孫霸飲了一杯酒,歎了口氣,道:“李國昌父子反叛,朝廷諭天德、夏綏、河東諸鎮併力討之,一場大戰在所不免。”
“那是當然。”孫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此番出征振武軍,監軍使(註釋2)丘維道也要隨軍。我欠他一樁情麵,現在便要還了。也罷,直說吧,丘監軍使曉得疆場上刀槍無眼,眼下扈衛多有不敷,便尋我討一隊兵。這事李使君已經承諾了,我也無甚貳言,籌算遣你去,如何?”
“……”邵立德沉默不語。
註釋2:監軍使,監軍軌製是中心政權監督將帥,節製軍隊的一種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