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李明微授丹青,莫非三公主喜好,聽得津津有味,敏妃卻遣人來,將她喚回了宮裡,瞧著一旁有些眼熟的宮人,道:“明妃娘娘遣人來,說前些日子聽到你的琴聲,非常賞識,特在永壽宮設席,想請你一敘。”
雖是發問,腔調卻評,便有些不容回絕的意味。
他一向哭到睡著,她便一向哄到他睡著,乳母把他抱回床上,得以脫身之際,已是半夜時分。
李明微內心轉了轉,垂眸推讓,“蒙娘娘厚愛,隻我邇來傳授公主與格格,已覺才情渾沌,恐餘力不敷,尷尬重擔。”
“李女人,哦不,佟二奶奶,快梳洗打扮,隨咱家去壽安宮謝恩吧,太皇太後白叟家可等著呢!”宣旨的寺人滿麵油光,笑的鼻子眼都擠到一塊兒。
“母親!”尚不及腰高的小人兒帶著哭腔叫了一句,緊接著就咧開嘴哭開了。
李明微起家,瑞哥兒眨著眼看了她一會兒,剛纔上前,兩隻小胳膊抱在胸前,端端方正行了個揖禮,“李先生。”
觸不及防的,席間一向默不出聲的瑞哥兒俄然跳下地來撲在了她身上。
明妃淡笑:“天然。”
宮人不敢強扯,轉頭瞧明妃神采,明妃眉心微蹙,徐行上前,俯身悄悄按住他的肩膀,柔聲道:“瑞哥兒,聽話,她不是你母親。”
她嚇了一跳,婢女早就七手八腳的上來抱人,瑞哥兒卻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角不肯放手,一邊踢一邊撒開了嗓子嚎啕:“母親!我要母親!放開我!娘――娘――你不要瑞哥兒了,你不要瑞哥兒了……娘……”
李明微不知能不能希冀他,她所能希冀的,也隻要襄郡王了。
“我要娘……”瑞哥兒哭聲不住。
即便孩子平生下來就被抱走,李明微究竟是做過母親的人,不由被他哭得心傷,遂攬到懷裡,柔聲勸哄:“好孩子,彆哭,彆哭……”
出來朝明妃見禮,她臥在榻上已露乏意,直身坐起,看她似有歉然,“辛苦你了,本日天氣已晚,我便未幾留,他日再向你伸謝。”
好輕易宴罷脫身,立坐辭職,不料才至門口,腿就被人抱了個健壯――
她更想不到是,第二日太皇太後的懿旨就下到了長春宮,將她指婚給明妃兄長,浙直總督佟啟嶙。
筵席設在偏殿衛修儀處,因是她全程籌措,便也伴隨入坐。她實是伶牙俐齒,笑料趣事兒,信手拈來,讓茶勸菜,熱忱滿滿,退席今後,明妃便未幾言語,全由她號召,一頓飯間,虛真假實,李明微隻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