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長風吹動衣衫,塔下兩人雖身處堂皇王府以內,卻更似置身莽莽荒漠,見萬籟俱寂、六合無言。
白髮蟒袍人倏然回身,方臉瘦頰而高顴骨,兩道烏黑劍眉儲藏鋒銳之意,眼窩深陷如鷹,雙目開闔似電,除額頭幾道更添威勢的虎紋,臉上竟不見幾分衰老之態。
真定老王指了指身後蓮花座:“當年諸皇子公主隨陛下巡幸北定,三小子尚幼,我憐他喪母孤苦,帶他單獨來此處玩耍,他見到這片殘破花瓣,獵奇問我何故至此,我笑著答他,是你故去了的王叔幼時一劍削去,反遭地氣反噬而夭亡,當時在場的王府寺人婢女俱都噤若寒蟬,你猜三小子如何答覆?”
侯門一入深似海,更何況裂土屏藩親王之家。
軒公子微微低頭,不敢與這位雄踞北定的老王對視,隻是輕聲道:“王上慧眼燭照,明見萬裡。
東北角上,一尊高擎寶劍作忿怒相的力士像前單獨站著一人,身材極其高大,滿頭白髮,頭戴銀冠,身穿一件玄色廣袖金蟒袍,正伸手撫摩著力士腳下的蓮花座怔怔入迷。
駝背老寺人微微昂首,看了一眼蟒袍人略顯蕭索寥寂的背影,微不成察地歎了一口氣,輕聲道:“王爺,軒公子來了。”
這力士像與塔身比擬自不值一提,實際上極其壯觀,饒是蟒袍人已然高出凡人很多,兩比擬較仍如稚童普通。
他說著,忽地抬頭哈哈大笑,笑聲乾澀卻桀驁,隨風遠遠漫衍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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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老王嘲笑道:“覺得甚麼?覺得孤亦對三小子在孤眼皮底下埋釘子心生不滿?覺得能夠拿孤做槍去把三小子拉上馬?鸞姬那丫頭被我經驗一頓,隻好退而求其次去北四州興風作浪,就覺得能夠有樣學樣,去算計打壓根底更加陋劣的三小子了?”
不是說話不算話,實在是喝沉了,返來後直接在電腦前睡著了。這時候才醒,從速把白日見縫插針寫出的一章收回來。
特彆王府後園中有一座頗分歧規製的十一層八角佛塔,高近三十丈,不但能俯瞰全城,更能及遠,前人讚之曰:“東觀滄海碧波儘,西望空桑青峰深,北視幽薊接狄原,南眺大河繞龍庭”,有“北定巨觀”之美稱。
佛塔是前代遺留,所屬寺院叢林與舊城一起燒成了白地,史冊上清楚記錄,火起之夜,天降紫雷九道直擊塔尖葫蘆寶頂,寶塔八方各自閃現一尊忿怒金剛相,生生撞散前八道天雷,最後一道天雷再無反對,立時將寶塔自上而下直直劈開,三分之一塔成分崩離析,餘下的三分之二竟仍聳峙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