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官道上,臉圓如餅、膚黑如炭的赫連明河將最後一名銀甲保護斬殺,望著蘭陵王狼狽逃向城門的背影,臉上暴露可惜之色,對狄季奴那支引而不發的利箭,則是不屑一顧。
烏黑刀氣之下,顯而易見是一名間隔神通境地僅僅一步之遙乃至更近的強手,何如此人一樣挑選了袖手旁觀。
“我佛慈悲!”
征討十萬大山倒還罷了,但是因湘戾王兵變而起的定襄之戰距今已近二百載,若非故意人,如何還能記得燕鐵衣其人其事?
蠶食之聲,響徹百裡。
如果說,金城之戰雖功勞卓著而百姓不聞,那麼這一日,黑鴉校尉劉屠狗身未入京師,而名已哄傳天下。
*********
摧破天門山、斬卻善噁心的萬古刀意!
於獲麟慘白的臉上閃現一抹赤色,身軀晃了晃,張嘴吐出一口濁氣,趕緊見禮道:“方纔一時不察,竟致氣血倒行逆施,多謝中間援手!”
“嘿,當日未曾拔刀,一向引覺得憾,本日來的不過是道刀氣,焉能再容你殛斃無辜!”
尚未至營的黑鴉們返身奔馳,馬蹄如雷。
法十二又看向被殃及池魚的劉屠狗,正要告罪一聲,卻見這個黑衣少年竟早已是抽刀在手。
蘭陵王微微點頭:“既是故交,兄台何日有暇,可來王府一敘。小王與燕老將軍最喜交友豪傑之士,自當掃榻相迎。”
跟著長河砸落,全部六合似都在無聲顫抖,刀氣未至,已是風壓如山,在場世人腳下泥土中的細沙被吹得一乾二淨,竟如石麵普通硬實光亮。
六合失聲、萬人屏息。
聽對方提及“詔獄”二字,法十二微微動容,臉上猜疑之色更盛:“哦?不知劉校尉跟鎮獄侯如何稱呼?”
不為彆的,當日他在蘭陵西市親眼目睹蘭陵王顯赫車駕,又被燕鐵衣豪言所感,不肯終老故鄉與草木同朽,這才決然離家求道,能夠說,若無蘭陵王與燕鐵衣,便無本日的黑鴉校尉。
劉屠狗立即大搖其頭,纔要開口回絕,整小我忽地一滯,隨即猛地抬開端來,看向那浩大青冥。
於獲麟目視法十二,見對方淺笑點頭,這才放下心來,讚歎道:“前人有詩雲,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又雲,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抬頭看,正合本日所見。天崩地裂而我自當之,一飲而江河水儘,壯哉!”
至於神通以下,唯有此中氣機最盛者還是儲存,那是北郊野某處山中的一道烏黑刀氣,伴跟著暴風與鬆濤吼怒之聲,翻翻滾滾沖天而起,如同熏入夜焰,由靈氣變幻而出的猿魔冤鬼在繞焰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