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了個把時候尚未走出荒山野嶺,蘇執這兩日來隻要昨夜烤的幾隻飛鳥充饑,此時早已是饑腸轆轆,渾身高低痠痛難當,幾近就要邁不開腳步。宮知名與他籌議須得就近找個闤闠,雇個馬車方可,不然以蘇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身板,不知何時才氣剋期功成,但是在這野嶺當中連火食都冇見著,更不要說還須多久才氣找到個闤闠了。蘇執的腳踝處已磨出血痕來,每走一步皆是疼痛不已,但他始終咬緊牙關毫不叫苦。兩人又走了半個時候,終究遠遠見到火線兩山之間似有人家。蘇執心下一喜,一瘸一拐地跟在宮知名前麵朝那處走去。
蘇執先是大喜,繼而顫聲問道:“雷伯伯他們都還好麼?”宮知名道:“振武鏢局內空無一人,但並無凶惡之相。令尊在書房留有字條,粗心是他們尋你不見,昨日已先行南下江浙暫避,你可馬上前去杭州海寧的寶應櫃坊找錢掌櫃相會。”蘇執聞言大喜過望,本來父親已然與雷伯伯回合,當是已無性命之虞。蘇執問道:“那字條先生可照顧在身?”宮知名搖點頭道:“老夫深恐夜長夢多,字條為彆人所獲,當時便已將之毀去了。”蘇執喜道:“正該如此,先生想得殷勤。”他數日來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看著陸離喜笑容開。宮知名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馬上出發南下。”蘇執沉默不語,深思半晌道:“我不去杭州。”陸離驚道:“白癡,他們在杭州等你呢!”蘇執搖點頭道:“我要去都城辦一件事。”陸離氣哼哼地說道:“我可不肯去甚麼都城。”蘇執神采剛毅,以不容辯白的口氣說道:“我單獨一小我也須得去。”陸離小臉漲的通紅,說道:“你去便去,跟我又有甚麼乾係?”宮知名皺眉道:“蘇公子,你爹爹他們雖已南下,但曳羅河之人仍在四周搜尋於你,你去都城一定安然。”
兩人走到一戶農家中間,有個老婦人正在菜園裡勞作,宮知名上前打過號召,方知此處喚作夾山衝,四周止有五戶人家,那婦人見宮知名衣貌儉樸,蘇執又生的文靜,也未多加查問便將二人引進不遠處的自家茅舍當中。宮知名奉上銀錢,請老婦人將出布料來,老婦更是喜笑容開,端茶送水甚是客氣。宮知名令蘇執脫下長衫,細心地將補綴好前襟,他雖未見得如婦人般手巧,但也補綴得端端方正非常牢實。蘇執道過謝,又將衣衫穿上,宮知名問那老婦人道:“不知比來的闤闠離此地另有多遠?”老婆子道:“倒也不是很遠了,不知兩位從那邊來?”宮知名道:“我叔侄二人本來是做些山中采藥的謀生,昨夜不知怎地迷了路,卻來勞煩大娘了。”老婆子笑眯眯地說道:“不礙事!不礙事!二位要去闤闠也忒輕易,等下跟著小兒一道便是了。”宮知名道:“公子也去闤闠麼?”老婆子點點頭說道:“鄉間人家也冇有旁的事做,采幾盆蓮子、砍一擔乾柴到闤闠去換點紋錢罷了。等他父子砍柴采蓮返來,吃點東西便要去集市了,你可隨他一同前去。兩位不嫌棄的話,姑息著用點粗茶淡飯罷。”宮知名點點頭道:“如此便多謝大娘了。”那老婦人甚是儉樸好客,滿麵皺紋的臉上閃現出渾厚的笑容,說道:“不礙事,兩位恰好嚐嚐山中蓮子的味道。”宮知名問道:“這夾山衝盛產蓮子麼?”老婦人道:“這兒凡是有水的處所都是蓮蓬,一年的生存全在這上麵呢!唉,早些年風景還算過得去,現下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那婦人一邊與兩人閒談,一邊脫手做飯,宮知名便幫著她在灶裡生火。未過量時,低矮陰暗的茅舍以內便滿盈著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