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進了院子，不由得嘖了一聲：”這般小。不過倒也高雅。”竹牆金黃，牆邊種著一株矮梅，枝乾虯曲，橫斜有致，想來著花之時定然可觀。梅樹下襬著一張小巧石桌並三隻石凳，皆是垂蓮台足，桌麵上還刻了一段金剛經。
烹茶隻是小插曲，陸盈真正的目標是中午的素齋和惠泉酒。
隔壁院子裡烹茶的當然就是桃華三人。不知是不是被寺廟裡寂靜安好的氛圍傳染，連陸盈提及話來都是低聲細氣，是以這一聲嘎吱，被桃華清清楚楚聽在耳朵裡，立即昂首：”甚麼聲音！”
這個倒是梁掌櫃的主張，前幾年的珠蘭花茶送到各寺廟裡以後，銷量大增，本年出的這玳玳花茶量雖未幾，也仍舊往寺廟裡各舍了幾斤。
”花茶？”少年揚了揚眉毛，”甚麼花茶？”
”人說江南園林精美，如許小的禪院另有如許心機，公然精美。”少年順手摸了摸已經被磨得光滑的石凳麵，俄然抽了抽鼻子，”甚麼香？”
孺子眨眨眼睛，小聲道：”公子，這彷彿就是剛纔去取的那幾位女人……”方纔是戴著帷帽，但是衣裳色彩倒是對得上的。
陸盈辯駁：”你帶歸去隻給蔣伯父一人喝，我這壺帶歸去，家裡就分光了。”蔣家才幾口人，譚家多少人呢。
輕緋過來扶著陸盈，笑道：”蔣大女人不曉得，此次表女人過來，我們家太太公然冇讓閒著。每日裡不是針線女紅，就是跟著太太學管家理賬呢。”
這話說得倒也有事理，童兒隻得自認倒黴，板著小臉道：”是彙益茶行。小的傳聞，這花茶就是這家茶行鼓起來的。”說罷，出去找寺僧討茶了。
惠山寺的素齋名聲不顯，主如果冇有那等素菜做出魚肉滋味來的噱頭，卻也是潔淨精美。和尚們從山中采來的木耳和蘑菇，便宜的豆腐麪筋，自種的青菜蘿蔔，後山竹林中的鮮筍，連用的油都是惠山上采來茶籽榨出來的素油，菜色平淡，卻有天然的鮮美。幾個醃小菜則用醋及花椒調味，格外爽口，配一杯醇甜的惠泉酒，真是相得益彰。
少年扇著扇子，有些不耐：”都是母親讓穿的，恐怕山上風大--不然誰穿這很多。”
”就你事多。”少年不覺得意，”這又不是在都城。何況她們都戴著帷帽呢。另有你，飛箭，幾個女孩兒罷了，你摸著劍柄是做甚麼？”
少年嘿嘿一笑：”這不是看你生得年紀小嘛。如果你家公子被人瞥見，可就辯白不清了。到時候事情鬨得大了，還不是連帶著你們在母親麵前受責？好了好了，快去尋寺僧討一點這玳玳花茶來，若吃得好，回城時給母親也去買一些。對了，剛纔那女人說，是甚麼茶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