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菡的馬車並非是全車廂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而是很有複古春秋之風的傘蓋馬車,車輿四角立有木柱,以軡四圍,冠以傘蓋,蓋緣一圈垂下紗簾,清風拂來,輕紗曼妙,人影綽約。不過夏季,輕紗外籠了一層厚厚的毛氈以保暖。
“出去氣候濕寒,二郎身子確切有些不適。再加上歲末,鴻臚寺事件繁忙,這些日子是愈發清臒了。本日除夕,二郎歸不得家,得宿在宮中,明日一早的大朝會,還需他主持。”
坐在馬車裡的張若菡,聽到了內裡駕著馬車的張易告急拉馬韁打呼哨的聲音,便翻開了毛氈簾子,向外探看。一眼就瞥見一名身著寶藍缺胯袍的俊美青年,挎刀提韁,麵帶笑意,打馬而過,側顏一閃而逝,很快就留給她一個灑然的頓時背影。
李瑾月眼神一暗,旋即又暢懷道:
“勿要多問。”
張若菡卻一動未動地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看似謙恭,卻始終傲骨難折。
張若菡淡淡感喟一聲,道:“走罷。”說著,張若菡便在無涯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無涯尚未反應過來娘子在說甚麼,千鶴便迷惑道:“娘子但是思疑沈綏實在是有老婆的?”
千鶴笑了:“我千鶴平生行得端做得正,誰對我好,我就更加對誰好。我已有福報,已有新的親人和故鄉,內心並不傷感。”
張易調轉馬頭,剛要駕車,卻忽的聽張若菡道:
“仆兒張易, 請三少娘子安。”
初六這一日千鶴來訪時,恰逢玄微子有事前來找沈綏相談,沈綏很快就出來了,玄微子說完事,急倉促就走了。以後沈綏親身歡迎千鶴,沈縉雖同處一堂,但與千鶴未能來得及有所交換。不過千鶴此人的辨識度還是很高的,沈縉一眼就認出來此人就是前些日子在城門口碰到的那位獨行客。冇想到,她竟是蓮婢姐姐的主子,這世上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喏。”
“回府吧。”
張易麵上暴露憨憨的笑容, 能和三少娘子如許親熱地聊幾句, 於他來講, 是莫大的福分。
“老夫人統統安好,隻是日日念您歸家。”
張若菡麵無神采地看著沈綏進了平康坊,看她那麵帶笑容的側顏莫名顯得可愛起來。她垂下簾子,道了句:
沈綏真是哭笑不得。想向身邊的崔錢、李青和楊葉求救,成果這三人竟然站在一旁看熱烈,對她的求救無動於衷。就連忽陀都假裝本身不在。
“易哥兒,跟上阿誰藍袍青年,晚些我們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