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綏點頭,解釋道:“鄙人忝居河南府司法參軍一職,因剋日慈恩大案被招入長安,幫手京兆府參詳案情。本日隨慕容府君入寺勘察,因搜尋線索偶然中突入內院,實在抱愧。”
“郎君過讚了,家中自釀了些清酒來賣,喚作新園春,如果郎君喜好,他日讓阿父給您送幾壇。”
“清算東西吧。”沈綏溫聲道。
承喜話未幾, 做事果捷敏捷。她快步出了新園春的門, 沈綏跟上, 一向在外等待的顰娘也跟了上來,西域奴在後牽著三匹馬,馬兒卻不走了。西域奴沉腰用力拉馬韁,馬兒收回呼嚕聲,點頭晃腦,卻不動蹄。
沈綏左手托貼,右臂懸空揮毫,瞬息寫完拜帖,吹乾墨汁,遞給承喜。承喜跟著仆人家學了字,多少也能辨一辨書法高低,隻覺那字意態疏狂,筆力雄渾,實在是蕭灑不羈,不由莫名又臉紅了。她趕緊將拜帖籠入袖中,向沈綏、伊顰再行一禮,便回身倉促拜彆。
“一見昭郎誤畢生,我家昭郎又誤了一名小娘子。”
那白衣女子有所動容,彷彿對慈恩案或者沈綏的身份很有些興趣。合法開口,卻聽火線傳來一聲呼喊:
沈綏被她嗬叱,凝睇白衣美人的目光收回,移到了她的身上。忽而一笑,笑容似有幾分戲謔嘲弄,但模糊含著記念,彷彿回想起了甚麼昔年舊事。侍女卻看不出那麼多,隻感覺這登徒子真是萬分可愛,覬覦自家娘子不說,竟然還嘲笑本身,頓時火起。
“但是瀘州人?”
“沈翊麾,府君焦急找您,您快跟某家歸去吧。”
“圓惠見過心蓮居士。”年青的和尚雙手合掌,向白衣女子微微躬身。白衣女子合掌回禮,儀態端方。
沈綏聽他此言,不由哈哈大笑,扭頭對承喜道:
你一言我一語,竟聊了起來。火線顰娘看著,心內暗笑:大郎還是如此,和甚麼人都能三言兩語聊起來,洞察萬物、博學善談、開暢豁達,不像那些驕貴的士族後輩,內心冇有太多尊卑貴賤的看法。
京兆府兵大多是本地人,且在長安有家底,走了乾係才氣出去。這是一份很光榮的差事,對於出身略微次了點的劣等富朱紫家來講,子侄有這一重身份,也是相劈麵子。杜岩出身京兆杜氏的旁支,這一支暮年分出,後家道中落,現在夠不上世家大族的職位,頂多算是個敷裕人家。他能入京兆府,成為校尉一級的軍官,多多極少沾了點京兆杜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