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這病……你看過了？”他接著問道。
莫名的，我有些坐不住。
我看著他的眼睛，感覺好笑。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小童普通討故事，若被人聽到……
“孤在遼東備下了一處大墓，主室棺槨可容兩人。”他悶咳兩聲，緩緩道，“……若治不好，你就陪孤躺出來。”
燭光映著滴漏，一點一點，過得遲緩。
萬一有事，秦王的人也不會放過我，我能夠陪著馮旦一起以死賠罪。
我笑了笑：“就是。”
但他冇有。他固然一向高熱不退，一向咳嗽，但非常固執的呼吸著。
他就像一塊被灰塵諱飾美玉，哪怕隻是將邊角上的汙漬拂去一點點，也能閃現出本來的光彩。而我看著他在本身的照顧下一點一點變好，那顆從祖父歸天以後而變得暴躁的心，也莫名地垂垂安寧下來。
我說：“我不敢斷言，不過殿下若每日定時安息服藥, 想來……”
固然我總說如果那些為他癡情倒置的女子如果看到他抱病的模樣必然會嫌棄，但我實在從未嫌棄過，就算當年我還未曾對他動心的時候也一樣。
想到公子，我的表情好轉起來。
裴煥賣力宮外防務，宮內總管統統事情的，是馮旦。
我實在一點也不喜好照顧人，在那之前，我隻心甘甘心腸奉侍過祖父。以是固然我感覺桓府是塊肥肉，我能夠仰仗救了大長公主寶貝兒子的命留在內裡混吃混喝，不過如果他無能脆地嚥氣，我會非常感激。
秦王的侍從，包含裴煥、馮旦、衛士和兩個隨身奉侍之人，統共不過三十多人，在偌大的宮室中撒開，可謂寥寥無幾。
馮旦道：“我現在亦是此想。”說罷，他望著我，滿麵期許，“霓生姊姊，現在有了你，我便甚麼都不怕了！”
都要死了還這麼有精力挖苦我。
馮旦歎口氣：“我也曉得此理，隻是大王隻讓我一個近侍跟來，實在教我惶恐。自從上路，我每日戰戰兢兢，吃不下睡不著。大王如果在我奉侍之時有個三長兩短，我難道成了天下的罪人，無顏回居庸，唯有以死賠罪。”
“如何？”
這是接生要包生兒子，治病要包百病消。
我說：“我祖父病重之時，是我在服侍。”
世人如同捱了好天轟隆，慌了手腳。
我覺得他會拿那三張帛書，或者我和公子今後的安穩日子來威脅我。不料，他看著我，冇有急於答覆，慘白如紙的臉上浮起一絲如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