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過了會，她忽而慎重道，“我會奉告他們，不準他們胡說。”
我：“……”
這書是我前兩天帶著我的侍婢小鶯去海鹽縣城裡逛闤闠的時候，在一處舊書攤上買的。吳郡在高祖受禪以後，還是一方盤據，當年亦是主動降了高祖，未曾有過流血大亂，故而就算是海鹽如許的小處所，也能找到很多當年從中本來出亡的人所帶來的舊書，且門類豐富，教人甚為欣喜。
我不答反問：“你感覺如何？”
比如我手上這本，寫的是前朝的宮闈秘史，固然有很多鬼扯的處所，不過倒也算得風趣，讓我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真的背過。
小鶯約莫也是被我帶出師了，邇來也懂了些油嘴滑舌的門道，敷衍的本領見長。
海風不太大，浪花彷彿也犯了春困，一陣一陣，安靜而慵懶地拍打著海岸。
我“嗯”一聲，持續翻書。
我也不再多言，靠回隱枕上，一邊持續吃著桔子，一邊又拿起書翻了起來。
“便是城西的陳家秀才。”小鶯說，“那媒人來請老錢在夫人麵前說說，可夫人交代過一概回絕，老錢也不好奉告夫人。”
“夫人，你又看這些傍門左道的書。”小鶯湊過來，忽而道。
小鶯一愣，赧然。
小鶯想了想，道：“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
我歎口氣，裝模作樣道：“那虞公子雖好，可虞家在海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我一個孀婦，就算那虞家公子不嫌棄，嫁去也不免矮人三分，又是何必？”
我哂然，又有些對勁。
還說不是來幫問的。
“那女誡當中，婦行第四如何說？”
廬江郡與淮南郡相鄰，口音並無多大不同，而戶籍之所，我選了廬江境內潯陽縣。此地離廬江郡治悠遠，吏治鬆弛，乃是作奸不法之首選。我潛入縣府當中，找到戶曹籍書存檔之處，照著款式和筆跡抄眷一份。而後，我又趁縣長入眠時，用迷藥給他加料，從他身上取下印綬，在籍書上蓋了印。
我轉頭，隻見她一頭的汗，裙子上濕漉漉的，腳上沾滿了沙子，身後的沙岸上，有一排長長足跡。
小鶯道：“夫雲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她回想著，“安逸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