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熙接起幾瓣,輕巧的合歡帶著淡雅的花香,舒然扭捏著羽毛似的輕柔細枝,靈巧地停在掌心。
秦路垂首道:“合歡意味伉儷和樂、恩愛白首,王爺用心良苦,旁人難以體味。”
林雲熙森寒如刀的目光與她對視半晌,後者並未有一絲一毫的退怯。她心頭方纔一緩,統統冰冷砭骨的冷意也垂垂畏縮了下去,如果嬤嬤不成信?她另有誰能夠信?!
已是七月,太液池中的荷花盛開到幾近衰頹的奢糜,滿池的青綠連綴靠近天涯,清幽微甜的的香味滿盈開來,彷彿置人於花的陸地。
前頭帶路的秦路湊趣道:“論合歡,當屬疇前毅親王住的承風明月居最好。”
林夫人嘲笑,“我隻為先前阿蘇不值罷了。”
“冇想到先帝賢明,查出真凶了,是麼?”
才走了幾步,卻見合歡樹下站著一名女子,光鮮明豔的硃紅色衣衫幾近如火普通。她膚色烏黑,容顏美麗而嬌媚,雙眉如畫,清澈的眸子如春水波盪,卻如風中弱柳,孱羸嬌小。
青菱碧芷兩人麵麵相覷,神采非常丟臉。水榭裡一時沉寂,唯有風聲颯颯。
再次屈膝一福,“臣女程沅,昭儀叫我阿沅便是。”
林雲熙點頭道:“彆急,既然尋到了馬腳,就要一擊必中,不能給他翻身的機遇。”她看看池畔高大的合歡樹,眉眼含笑,“你們曉得合歡有毒,可旁人一定曉得。毅王明目張膽地在西內種下這麼多合歡,仗著不就是彆人的不曉得麼?如果像夾竹桃一樣,大家都曉得那是有毒的,誰還會被騙被騙?”
她雙手捧著合歡花瓣,與宮女一同謹慎地裝進一個菱紗袋子裡,乍一見到林雲熙怔怔地愣了好久,才漸漸低頭屈膝下去,“徽容昭儀宜安。”
另有……另有甚麼呢?
碧芷張了張嘴,囁嚅道:“那秦大人……為何與主子說這些?”
秦路既然賣了她一個好,她又怎能錯過!
她冷靜地安穩一下呼吸,壓下心間幾近冇法按捺的肝火。
紅衣少女不由撫一撫頭上疏得非常劃一的髮髻,臉上微紅,“昭儀天人之姿,臣女聽嬤嬤提及,宮中清麗彷彿仙子的那一名,必然就是昭儀您了。”
董嬤嬤沉默了好久,淡淡道:“宮中傳言說,愨慧貴妃原是生不下這個孩子的。這纔將罪名推給每年都逃不過的端五,厥後先帝命令嚴查,她纔不得不找了一個替死鬼。”
走到一處水榭坐下來歇息,青菱碧芷叮嚀隨行的宮人奉上籌辦好的蜂蜜水和點心,又將他們打發去內裡候著。林雲熙抿一口溫熱的蜜水,笑道:“還是你們細心,走了好久,我還恰好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