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晴好,吾鋪紙就墨,林卿獨坐窗前,憑幾學書。春杏疏影,隔窗相照,卿斜綰杏花,輕風曛暖,枝影浮動,花蕊珊珊,恬然敬愛。詩經雲,琴瑟在禦,莫不靜好。宜言喝酒,吾觀殿前紅杏如瑛,置曲中釀之,其味清甜微醺,可於明歲花開之時與林卿共飲。願春光如舊,光陰靜好。”
林雲熙傲嬌地抬頭,“哼”一聲,抓著他的手悄悄咬了一口,“瑞雪慶豐,年年有魚!妾身必然把魚吃完!”
嗔了慶豐帝一眼,林雲熙捲起袖口,在硯台邊捋一捋筆尖,提筆寫下十四個簪花小楷,行雲流水,超脫清爽。
慶豐帝在昭陽殿用了早晨,便不籌算再回立政殿,隻叫人撿了幾本首要的摺子來看。棲雲閣邊上的書房裡點著敞亮的燈火,如星子燦爛,熠熠生輝。
她鼓著包子臉拔下銀釵,在放金飾的妝盒裡挑遴選揀,給她綰髮的董嬤嬤嗬嗬直笑,“主子如何還跟孩子似的,與賢人慪甚麼氣?竟連頭髮都弄亂了。”
慶豐帝目光追著那一抹通紅的耳背遠走,抖抖略微被踩臟的軟履,嘶~~這一腳真重。
慶豐帝“哧”地一笑,一手摘下她鬢邊的杏花,一手撫過她酡紅如醉的臉頰,曼聲低吟道:“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鬨。”頓一頓,聲音中帶著一點笑意,“浮發展恨歡娛少,肯愛令媛輕一笑……”
不過,她又不是不識輕重,天然曉得甚麼首要一點。正一正神情,“那等賢人批完摺子再去?”
華燈初上。
林雲熙戳戳那支銀釵,“誰跟他活力!這是被他揉亂的好麼?!”
她有本身的希冀,雖不致與他背道而馳,也老是私心多一些,又憑甚麼去怒斥他的態度呢?她狠不下心來與之相悖,也不肯放棄手上的統統,能一向像現在如許便好了吧?
林雲熙放下書籍,起家走到桌前。歪頭一看,慶豐帝竟畫了一副杏花圖,雕花隔窗外綠柳煙波,湖光山色蒼茫,獨一支杏花開得正豔,繁花麗色,胭脂萬點。
至於其他,管那麼多乾甚麼?
落款是“慶豐七年初春,昭陽殿西。承璟。”大宋皇室姓周,傳到現在是承字輩,從王字,承璟恰是慶豐帝的名諱。
林雲熙眨眨眼,“是方纔進的新茶,妾身看著色彩砂綠剔透,味道也很清冽,就拿來……”奉迎地笑笑,“額……賢人感覺如何樣?”
慶豐帝從前麵抱住她,頭擱在她肩上,拿一支醮滿墨的紫毫小楷塞進她手裡,“朕可貴畫畫,林卿無妨題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