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正在給蘇油搬凳子,見狀笑了:“柳芽快謝過官人。”
蘇油笑道:“柳大哥辛苦,為何不種麥呢?”
老嫗特長在圍裙上擦,另有些侷促不安:“倒是不礙的,就是家中貧寒,飲食粗陋,隻怕是怠慢了舉人。”
蘇油說道:“孔子有很多弟子,此中一個叫子貢,有一天,子貢問教員:‘師與商也孰賢。’對了,你在小學有朋友嗎?”
柳芽昂首:“先進十一。”
蘇油歎了口氣:“明天講哪段?”
香味一起,小孩子這下受不了了,論語讀得更加結結巴巴。
柳大說道:“種麥當然好,不過那東西耗水,我家地在坡上,不是水澆地,種小米一來不怕旱,二來黍米存得久,保管得好,七八年都不是事兒。”
蘇油哈哈一笑:“這個不勞婆婆操心,我們帶著東西,要不,今晚就我們來做飯?”
蘇油笑道:“哭喪著臉乾嗎,你把書翻開,我幫你預習。”
柳芽眼淚都包上了:“是大人先生,還要會背,不然就要打板子……”
話題就轉到了錢上來,蘇油就問道:“現在京中都在用寶鈔,你在汴京船埠扛活,應當曉得吧?”
柳芽點頭。
柳大說道:“這兩年雨水還不錯,算是扛得住,歸正貧民就是賤命唄。”
蘇油對老嫗施了一禮:“我是去京裡投考的士子,錯過了宿頭,是以想在婆婆家中投止一晚,未知可否?”
“成果本年官上又來了,說是有桑林的人家,當算作三等,青苗錢得抬一抬,日子但是更加難過。”
柳芽又點頭。
蘇油點頭:“本來如此,聽柳大哥說來,家裡另有很多地?”
柳芽誠懇將書翻開。
蘇油笑著禁止了:“不消不消,婆婆我們真是帶著很多東西,都是在前頭祥符縣上買的,就是想著錯過宿頭用得上。”
孫兒長進,老嫗也歡暢:“那等你爹一會兒返來,乖孫你背給他聽!”
蘇油從包裡翻出一個紙包,取了幾塊芝麻糖丟給小孩:“先放放吧,歸正如許也讀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