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奔到近處,龍馬瞧見白龍鹿昂但是立,又是一陣惶恐。黑衣少年皺眉“噫”了一聲,奇道:“白龍鹿!”那老者臉上閃過一道驚奇神采,冷冰冰的碧眼朝拓拔野身上瞟來。拓拔野被他瞧得有些發毛,卻用心挺起胸,硬著頭皮與他對望。
拓拔野心中大為焦急,俄然想到一法,咳嗽道:“那麼,不知仙女姐姐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蜃樓城呢?”
拓拔野伏在白龍鹿背上,緊緊抱住,枝椏樹葉*般劈麵而來,抽得他頭上背上模糊生疼。偶爾轉頭後顧,便見上麵雲霧環繞,樹影憧憧,周側竟就是萬丈絕壁,不免心中發毛。
白衣女子握住斷劍,悄悄一抖手腕,劍上斑斑鐵鏽儘皆簌簌掉落。兩尺長的斷劍周身淡青,在月光下亮起一道白芒。白衣女子盯著劍鋒上的“神農”、“空桑”,怔怔看了好久,俄然一顆淚珠滴了下來,落在劍鋒上,沿著劍鋒滑落到草地。
拓拔野腦中一片空缺,六合萬物一片死寂。隻聞聲本身卜通卜通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白龍鹿竟然也呆若木雞,震懾於白衣女子的絕世容光。
拓拔野拍拍白龍鹿的頭,笑道:“鹿兄,看來我們得下水捕魚了。”當下將懷中物件與斷劍丟在地上,一夾鹿腹,吼怒聲中,一人一獸風馳電掣,高高躍起,跳入大河當中。
黑衣少年與黑衣老者麵麵相覷。老者沉吟半晌,低聲說了幾句,黑衣少年點點頭,又朝山上大聲說道:“朝陽穀十四郎有家父手劄及薄禮一份,需求麵呈青帝。望請準予十四郎冒昧上山。”
黑衣老者瞥了拓拔野一眼,見他固然衣衫襤褸,但英姿勃勃,往那兒叉手一立,滿臉不在乎的淺笑彷彿有恃無恐,還真不知他是何方崇高。當下朝黑衣少年微微一哈腰道:“公子,前麵就是玉屏山。青帝禦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閒事要緊。”
拓拔野哈哈大笑:“鳥兒,鳥兒,你被我嚇得尿屎齊流那也罷了,如何好端端汙了我的衣褲。你可知這條褲子我隻穿了四年,僅此一條,如果洗了可就得光屁股。”那白龍鹿不知是否聽懂了他自嘲之語,也跟著哈哈大笑。
拓拔野竭力讀了十餘字,“啊”的一聲,大為驚奇。那壁上筆墨乃是:“朝露曇花,天涯天涯,人道是黃河十曲,畢竟東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彼蒼此生何必?昨夜風吹處,落英聽誰細數。九萬裡蒼穹,禦風弄影,那個與共?千秋北鬥,瑤宮寒苦,不若神仙眷侶,百年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