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度歎口氣道:“鄙人三歲開蒙,讀的是孔孟之道,學的是禮義廉恥,心中本最看不上石敬瑭那般乞憐外族,恬不知恥的嘍囉敗狗,心中存著也是金榜落款,匡扶社稷的誌向。怎奈禍從天降,我父行商遼東,慘死於葉赫部狗賊之手,我尋遍遼東,四周苦求,卻冇一人願助我複仇。萬般無法之下,也是走投無路,咬著牙邁進了赫圖阿拉,想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藉助大汗之手,報了殺父之仇,將葉赫部屠淨撲滅來安慰我父的在天之靈。”
“混賬!”
努爾哈赤道:“林教頭雪夜上梁山這一節,先生想來也不陌生吧?”
努爾哈赤持續道:“林教頭要上梁山入夥做個山賊,都要繳上一份投名狀,先生想要在我大金建功立業,總也不能空口說口語吧?”
宣度抿了抿嘴,道:“大汗有何叮嚀,儘可直說。”
努爾哈赤的神采,雖都雅了一些,但也是餘怒未消,悶哼一聲,甩甩手道:“我還冇老胡塗,也還冇死呢,現在就想要當家做主,你還太焦急了些!”
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麼?
皇太極神采也是一變,皺眉道:“父汗,不成不防。”
努爾哈赤又問宣度道:“那依先生之見,撫順不成取?”
努爾哈赤厲聲道:“說!”
努爾哈赤不置可否,又問代善,“你呢?”
努爾哈赤也懶得理他,又轉頭看著皇太極道:“說明白些。”
代善神采一變,倉猝跪倒,“父汗息怒,兒臣也是怕你被這個南朝嘍囉騙了,一時情急失態,罪不成恕,任憑父汗懲罰!”
努爾哈赤背動手,在汗位上來回踱了好久,才皺著眉搖了點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最多多派些人手盯著葉赫那邊,也就是了。”
宣度笑道:“賢明汗此言,有兩處錯誤。”
宣度道:“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西漢景帝時,若他對藩國反叛置之不睬,反而先平匈奴,成果會如何,賢明汗想過冇有?”
努爾哈赤彷彿對宣度這個答覆並不例外,眯著眼睛點了點頭,“你想清楚了嗎?你應當清楚,不管你脫手與否,他們這些人,一樣都活不了。”
“撲通”一聲,皇太極跪倒在地,滿頭盜汗道:“兒臣惶恐,父汗正值春秋鼎盛,兒臣千萬不敢有此不臣之心!”
努爾哈赤鼓掌讚道,“先生果然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死裡逃生的張大等人,千恩萬謝地被拖了出去。宣度心內裡的這塊大石,這才略微落下了一些來。